從迎神賽會看井陘拉花的舞蹈形態與文化內涵

何智玉

一、井陘拉花的起源、風格與形式

井陘拉花屬于極具特色的北方秧歌，是河北省三大民俗民間舞蹈之一，同時又是我國民俗舞蹈里綻放的一朵奇葩。作為獨特的民間藝術形式，不論是動作上的淳樸性、律動性，還是它強烈的表演性和風格的獨特性，都彰顯著它擁有的嚴謹規范。井陘拉花常常出現于民間節慶日，用于傳統廟會、祭祀拜神之時的街頭廣場演出。其特點高雅深沉且剛健柔美，接地氣的同時又不失端莊，獨特的藝術特色深受井陘人民的喜愛。

井陘拉花起源并流傳于河北省井陘縣內。井陘縣位于太行山東麓，據記載，井陘縣歷史上地瘠民貧，冶河亂流、交通閉塞，兵燹成災，于是在這樣的地理環境之中誕生了井陘拉花。井陘拉花有準確記載是起源于明清時期，最早出現記載“拉花”一詞的便是清朝吳錫麟的《新年雜詠抄》一書，大旱云霓且戰亂不斷的井陘，在社會變革中形成了一種固有的乞討形式——“拉荒”，又因“花”與“荒”在井陘方言中是諧音，所以又被稱之為“拉花”。

井陘拉花的動律要領是運動過程中肩要擰、臂要扭、腕要翻、腳要撇、腿要吸，以此規范作為舞蹈語言，擁有粗曠含蓄剛柔并濟的藝術風格，既有進傾仰退的體態特征，又有擰晃屈伸的動律特征，除此之外也擁有著脆韌對比的韻律特征以及小穩并重的步法特征。動作張弛有力，復雜而多變，體態端莊且腳步穩健，舞姿舒展且樸實，使其內涵區別于其他秧歌。

井陘拉花的活動形式，從組織形式上可以分為“群眾自發式”“依托寺廟式”“家庭聯合式”。從表演裝扮的形式上分為“俊、丑拉花”“文、武拉花”以及“戲拉花”。

二、井陘拉花的載體——民俗活動

迎神賽會是源自巫史祭祀活動，屬于民間信仰活動。巫史文化于先秦時期分流兩支，一支向宮廷演藝發展為皇權服務，一支伸向民間為普羅大眾服務。迎神賽會就是巫史文化中的祭祀活動在民間發展的呈現，舊俗的祭拜儀式中把神像抬出廟宇游行，并舉行祭儀，常伴有儀仗鼓樂和雜戲，迎神出廟，周游街巷，以求消災賜福，頗具全民性，同時也存在迷信、奢靡等不正之氣。迎神賽會的核心是高度神明崇拜，以神靈顯圣和福澤庇佑的神話傳說為信仰以及祭祀動力。

“迎神賽會，歲有定時”。舊社會的勞動人民長期遭受壓榨，食不果腹，無力與大自然抗爭，只好祈求神靈，后有慶神壽或求雨祈福等寓意。迎神賽會在民間具有強烈的神圣性，在象征層面體現的是世俗性的社會關系，迎神賽會的最初產生與神明顯圣的神話傳說密切相關，人們緊緊圍繞神明不斷演繹其神話傳說，從而形成了具有神明信仰的靈驗傳奇譜系。迎神賽會的核心是神明崇拜，具有神明顯圣的功能性。神話傳說成為其信仰動力，在某些特定的時空中，人們年年往復地舉行盛大的誕會，通過神誕儀式展演，建構人與社會、人與超自然、神及祖先之間的關系。人們通過大量的重復舉行模式化的儀式，期望通過神明的崇拜以及儀式的展演，強化世俗社會的象征性關系。迎神賽會的信仰基石是人神互惠，在歷史的長河中由于社會的變遷，隨著社會穩定結構的逐步發展，其中的各種社會關系此消彼長，同時借助迎神賽會“合縱連橫”的防御性功能逐步消失，而現在迎神賽會的主要功能慢慢轉變為“慶敘親誼”的聯誼性。改革開放以來，迎神賽會更多的是以“禁者自禁、迎者自迎”的狀態體現著它的民間娛樂性。

三、從賽會民風看井陘拉花

迎神賽會是伴隨著巫史文化發展的祭祀活動，巫史文化最早就只存在黃河流域東部，因此河北地區祭祀活動自古繁榮。井陘拉花作為舞蹈在民間獨立發展后的一支分流，常伴井陘地區“迎神賽會”的祭祀活動，以求祈神安鬼、福澤綿延。首先井陘拉花是作為一種地域性文化現象和當地民俗文化活動而存在的。作為當地社會生活、文化活動以及文化事象的民俗活動，其本質是當地文化形態的一種，而文化形態對社會形態有著極大的控制力、調節力和規范力，往往具有一定的規范性和引導性，其社會功能不容忽視。秧歌本質上是源于勞動，形成于祭祀，在歷史長河的進程中，秧歌的發展始終和祭祀活動相伴隨。歷史上，在祭祀活動中井陘拉花一直具有禳災避禍、祈求豐年的功能，在演出的同時，也有祈求神靈保佑以及獲得豐收等祭祀目的。

隨著長期的發展，拉花藝術的技能及規范性日趨完善，它的歡慶功能代替祭祀功能逐漸顯現出來，經過藝術的處理組合即可衍生出無比熱鬧的場景來，同時可把歡樂的氣氛烘托到極致。因此，早先被農民用于歡慶豐收，后來發展到節日慶典都用秧歌來渲染氣氛、烘托主題、吸引游人，融入了井陘拉花的民俗活動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井陘拉花的動態特征極其寫實，風格成因也與當地地理環境密切相關，其中“雁南飛”作為拉花中的經典步伐，模仿了大雁展翅翱翔的艱難姿態，“拉弓扇”體現了山民狩獵的畫面，“登山步”描繪了行走山路步履維艱的畫面。在這些不同的寫實動作中，都相同地擁有著內斂含蓄、抑揚迅變的特征。采用如此寫實的動作體態反應井陘人民生活在貧瘠的大山渴望神明福澤降身于己的美好愿景。同時高度體現了賽會的朝拜性和祈福性，用舞蹈語言刻畫生活場景達到祈神意義。

井陘拉花中有諸多道具，從道具之中，也不難發現“巫”的痕跡。其中公傘一角手持的太平傘，觀其字便可發現有祈求平安之意。“傘”本身便有遮蔽風雨保護自身的功能性，太平傘一般在井陘拉花中由男性手持，也側面印證了古時父系社會，男人守護家庭的責任所在。太平板也是井陘拉花中的一大重要道具，寓意太平平安。東南正流派中有一重要道具——霸王鞭，此鞭在井陘拉花中，寓意驅趕邪祟。

四、結 語

井陘拉花是當地人民勞動生活時娛樂放松的一種民俗文化形式，民眾用它來增進情感、交流勞動技能。井陘拉花還能達到調節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人之間關系的作用。春節既是我們民族傳統的節日，又是農閑時節。農民們在歷經了一年的春播秋收之后，由于鄉間勞動異常辛苦，并且勞動周期冗長，長達近一年的體力勞動，需要調節休整，而井陘拉花有歌有舞，老幼皆宜，特別適應民眾對娛樂的需求。因此人們在演出活動中，不但彼此交流了感情，增進了友誼，更加強了團結。多年來，井陘拉花之所以久盛不衰的原因就是其在祭祀活動中娛神的同時達到了娛人自娛的功能，使勞動群眾能取得自娛自樂的顯著效果。在全民建設和諧社會的今天，拉花這種形式更是襯托出太平盛世、社會和諧的欣欣向榮的景象。

井陘拉花和迎神賽會的發展到了時代的今天依舊密不可分，它們誕生于自己的歷史性時期，迎神賽會更多的為大眾帶有目的性的強烈意識而服務，井陘拉花發展到了時代的今天，更多的是健身功能、社交功能、娛樂功能及宣教功能等。而其祭祀功能已變成了在特定日子里所附屬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