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璐


拍鸚鵡,一直是我心中的美麗期許;鸚鵡也是我心中的深深傷痛。中國地大物博,而只有中緬邊境的偏僻小鎮能見到緋胸鸚鵡集群的壯觀景象,這集群也只不過一二百只而已,卻還存在被買賣、被殺害的慘狀。
天還未亮,緋胸鸚鵡從農田的上空飛來,清脆的叫聲劃破沉睡的河谷。藍天白云,鸚鵡就像是在進行空中表演,整齊而有序。中午時分,鸚鵡從緬甸方向向我們飛來,鳥兒無國界,自由徜徉在這片共同的天地。從農田、香蕉地飛過的,似乎是成鳥帶著小鳥練習飛行,也似乎是邊飛邊尋找食物;從熱帶叢林中如箭一般穿梭的,表現出一股勢不可擋的氣勢;穿過山谷,穿過茂密的熱帶雨林的,緋紅色的胸若隱若現;飛走了的,帶著美好,帶著無盡的“殤”遠去。它們綠色的羽毛和環境融為一體,如果你站在遠處,不仔細觀察很難發現它們的蹤跡。
玉米地,對于鸚鵡來說,就像我們人類面對“金錢”一樣,滿是誘惑,永遠無法拒絕。
在這一塊不足三畝的玉米地,有時能聚集上百只甚至幾百只緋胸鸚鵡,我們拍鳥人看到的是驚奇和美麗,而玉米地的主人看到的卻是他們辛苦的勞作成果瞬間就被鸚鵡破壞。

我在這里停留的十幾天里,玉米地的主人為了防止鸚鵡偷吃玉米,拿著噴農藥的器具,大量地噴灑,我多次上前勸阻,耐心和農民溝通,希望可以盡一點綿薄之力,為這些多彩的精靈爭取一線生機。
有時人們有了一點經濟基礎了,就去外國欣賞美麗的鸚鵡,殊不知在我們的身邊就有這樣欣賞美麗的機會。這不,眼前就有在玉米地里美美地進餐的小精靈。玉米這種作物,不僅鸚鵡們喜歡吃,其他各種小鳥也非常熱衷,你瞧瞧,瞧瞧,這只黃胸織布鳥偷吃玉米的一剎那讓我逮了個正著。還有如金眼鹛雀等好多熱帶鳥都喜歡吃玉米,一場場盛宴狂歡,在這里都能親眼得見。


我想,用不了幾年,這個小鎮一定會鳥名遠揚,到那個時候,人們就會了解,美麗的場景不需去國外也能瞧見,不用辦護照,不用忍受水土不服、語言不通的不便,只要來到那邦,就可觀賞到美麗鸚鵡集群飛翔的壯觀場面。
在那邦,每年旱季總是天朗氣清,惠風和暢,這一時節就是我們拍鳥人最理想的時候,各種大樹的果實進入成熟期,給鳥兒提供了充足的筵享,也為我們帶來了絕佳的拍攝機會。
你看,成群的緋胸鸚鵡風風火火地飛來,瞬間在這顆參天大樹(柚木)中匿影藏形。說起柚木(國家珍稀保護樹種)真是神奇,它枝繁葉茂,是典型的熱帶樹木,葉片大得驚人,像鐵扇公主手中的大芭蕉扇。
黃昏時分,鸚鵡們因饑餓難耐,紛紛出來覓食。一只雌鳥在柚木葉中“猶抱琵琶半遮面”;四只鸚哥邁著模特步集體亮相,紅色的嘴,緋紅的胸,格外靚麗。貪吃的!嬉戲、玩耍的!好一幅名貴樹種與美麗鳥兒的“大樹鸚鵡圖”。
柚木的花絮在逆光中就像夜晚的螢火蟲,一閃一閃。而此刻一只、二只、四只緋胸鸚鵡正陶醉其中,點綴著枝頭葉縫。
“色白還應及雪衣,嘴紅毛綠語仍奇。年年鎖在金籠里,何似隴山閑處飛”。
這首《鸚鵡》七言絕句是唐代詩人對這樣多彩的鳥兒的文學描述。詩中表達了作者主張野禽不該籠囚而應回歸自然的情感。該詩后二句惋惜它被鎖金籠,應該回歸山林自然,悠閑自由地按天性生活。
1300多年前,我們的祖先對自然生態和鳥類已經有了深度的理解。真正的熱愛,是建立在透徹了解的基礎上,尊重自然、尊重鳥兒、尊重生命,鳥兒真正需要的是“自由”。


如果說善的內核是自由、歡樂和價值等,那么我們必定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生命之善,即生命之奧義,在于從無盡束縛中覓自由,從無限磨難中尋歡愉,從無窮重復中求價值”。
在一陣如絲般的太陽雨中,緋色鸚鵡胸前的色彩絢爛奪目,自然界中竟然有用畫筆也難以描繪的色彩。喬木、灌木爭先恐后地落著葉,鳥兒歡唱著在枝頭袒露出了真容,這里充滿了野性、自由、歡樂。
1只2只3只……數不勝數的緋胸鸚鵡出現在我面前,讓我眼花繚亂,欣喜若狂!
雨過天晴,藍天白云,生命之美,在那邦,以最自由的方式呈現。
自由飛翔吧!鸚鵡們,這片藍天屬于你們。
這不僅是一場美麗的邂逅,更是一段真實的經歷,感謝這片玉米地的主人,這勤勞的夫妻倆,是他們的辛勞和樸實,犧牲和奉獻,使幾百只鸚鵡暫時脫離了危險。感謝為我辨識樹種的吳老師,是吳老師的熱心幫助,我才能真正見識這些鮮為人知的植物。
多希望在今后的某天重回那邦,依然能見到這群多彩生靈的自由舞蹈,欣賞緋胸鸚鵡絢麗多彩的美麗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