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諸病源候論》闡釋先兆流產的病因病機?

莊淑涵，周 萱，田之魁，曹 姍，王泓午△

(1.天津中醫藥大學，天津 300193；2.天津醫科大學，天津 300052；3.湖北中醫藥大學，武漢 430070)

先兆流產為婦科常見病，是指妊娠28周前出現以少量暗紅色或血性白帶為主要表現的陰道流血，伴有陣發性下腹痛或腰背痛，經休息或治療后臨床癥狀消失，可以繼續妊娠[1]。先兆流產如果不能得到及時正確的治療，可發展為流產或并發胚胎發育不良，影響胚胎的正常發育以及孕婦的身心健康。從病因病機的角度認識先兆流產，有利于對先兆流產進行預防和治療。

《諸病源候論》是我國第一部論述病因病機和證候的專著，對后世中醫學發展影響巨大，至今仍不失其科學價值。該書并沒有先兆流產這一病名，根據臨床癥狀，先兆流產屬于中醫學“胎動不安”“漏胞”“血下動胎”等范疇。

1 先兆流產的病因病機

《諸病源候論》顯示，先兆流產的病因有兩方面，一方面責之于孕婦，另一方面責之于胎兒。即《諸病源候論·妊娠胎動候》云：“若其母有疾以動胎。治母則胎安。若其胎有不牢固。致動以病母者。治胎則母瘥。[2]”當先兆流產的發生是由于孕婦患有疾病時，應治療孕婦自身疾病以安胎；當先兆流產的發生是由于胎兒胎氣不固時，應固護胎兒胎氣以安胎。

1.1 責之于孕婦

1.1.1 孕婦沖脈、任脈虛 孕婦沖脈、任脈虛，不能制約經水導致發生漏胞，即先兆流產。《諸病源候論·妊娠漏胞候》云：“漏胞者。謂妊娠數月而經水時下。此由沖脈任脈虛，不能約制太陽少陰之經血故也。[2]”沖脈、任脈同起于胞中，沖脈為十二經脈之海，任脈為陰經之海，兩經與生殖密切相關，共同調節經脈氣血。手太陽小腸經與手少陰心經相表里，平素經血下行化為經水。孕期則比較特殊，孕婦經血下注匯聚養胎，故在懷孕期間孕婦會停經。若妊娠后沖脈、任脈虛，則其制約經血的功能失職，經血轉化失常，經水從胞內泄漏稱為漏胞，亦名胞阻。

1.1.2 孕婦過勞 孕婦過勞可導致胎動不安，即先兆流產。《諸病源候論·妊娠胎動候》云：“胎動不安者。多因勞役氣力。[2]”勞役氣力是指過勞耗費過多的氣力。過勞包括勞力太過、勞神太過和房勞太過三方面。勞力太過則耗氣，致使臟氣虛少，即“勞則氣耗。”勞神太過則耗傷心血，損傷脾氣，氣血耗傷，以致臟腑功能減弱。勞力太過或勞神太過均會導致氣血不足。然氣養胎，血載胎，胎兒的正常生長發育離不開氣血。母體氣血不足，則無法營養固攝胎元，致使胎元不固。腎為先天之本，藏精，主生殖，房勞太過會耗傷腎精，以致沖任損傷、胎元不固，發為漏胎、胎動不安。

1.1.3 孕婦觸冒冷熱 孕婦觸冒冷熱，可導致胎動不安，即先兆流產。《諸病源候論·妊娠胎動候》云：“胎動不安者，多因……或觸冒冷熱。[2]”孕婦懷孕時身體會發生一系列的生理變化，最重要的是經血匯聚以濡養胎元，此時孕婦陽氣偏盛。如不慎觸冒冷熱，感熱邪時，熱邪會導致陽盛血熱；感寒邪時，寒邪易入里化熱，導致陽盛血熱。熱邪擾動沖任，經血妄行影響胎元，可導致漏胎、胎動不安。此外寒性收引，寒邪太盛，致使人體氣機收斂，脈絡拘緊，肌肉攣急，影響胎元，亦會導致胎動不安。《格致余論》亦有云：“與母同體，得熱則俱熱，得寒則俱寒矣，病則俱病，安則俱安。[3]”

1.1.4 孕婦飲食不當 孕婦飲食不當可導致胎動不安，即先兆流產。《諸病源候論·妊娠胎動候》云：“胎動不安者。多因……或飲食不適。[2]”孕婦飲食不當主要有過食性熱的食物，過食具有活血化瘀作用的食物或偏食、飲食量少。過量食用性熱的食物致使邪熱內生，熱擾胎元，也易引起孕婦便秘，孕婦大便時用力過度導致胎動不安。具有活血化瘀作用的食物可促進子宮收縮，過量食用則導致胎動不安；偏食或飲食較少，日久則氣血生化乏源，胞胎失于濡養，亦會導致胎動不安。

1.1.5 孕婦起居失宜 孕婦起居失宜，可導致胎動不安，即先兆流產。《諸病源候論·妊娠胎動候》云：“胎動不安者。多因……或居處失宜。[2]”起居失宜包括孕婦的作息時間不規律和居處環境不良兩方面。如孕期熬夜、暗耗陰血則胎兒失養，可發為胎動不安。當孕婦居處存在室內污染物時，亦會影響胎兒的生長發育，導致漏胎、胎動不安。

1.1.6 孕婦跌撲損傷 孕婦跌撲損傷，可導致血下動胎，即先兆流產。《諸病源候論·妊娠僵撲胎上搶心下血候》云：“此謂行動倒仆。或從高墮下。傷損胞絡。致血下動胎……若下血不住。胞燥胎枯。則令胎死。[2]”孕婦不慎跌仆，或者從高處墮下損傷胞絡，甚至損傷子宮和胎兒，導致下血動胎，發生先兆流產。如果有下血不止的情況，或為瘀血損傷沖任，胞中榮血不能濡潤于胞，胎元失養，致使胞燥胎枯，嚴重時會導致胎兒死亡。

1.2 責之于胎兒

胎元不健可導致胎動不安，即先兆流產。《諸病源候論·妊娠胎動候》云：“若其胎有不牢固。致動以病母者。治胎則母瘥。[2]”胎元不健多是由于先天之精虧虛所致。雖能兩精相和，但先天稟賦不足會導致胚胎損傷，甚或不能成形，或成形易損，故而發生漏胎、胎動不安。這與現代醫學認為的孕卵發育異常、遺傳因素染色體數目異常等會引起先兆流產的認識相類似。[4]

2 討論

依據《諸病源候論》對漏胎、胎動不安病因、病機的闡釋，先兆流產的病因病機與孕婦和胎兒有關，其預防、治療應遵循母病治母、胎病治胎的原則。

引起孕婦沖脈、任脈虛的原因有很多，主要與先天腎氣不足和后天脾虛失養有關，其預防和治療可從補腎、健脾入手。王東梅[5]治療本病以補腎安胎為主，并佐以健脾，方用壽胎丸加減。過勞也是引起先兆流產的病因，孕婦懷孕期間應注意充分休息，避免勞力太過、勞神太過和房勞太過，以免導致氣血不足或腎虛，治療可從補氣養血、補腎入手。衛愛武[6]以固腎益脾安胎為治法，使用壽胎丸合四君子湯加減治療本病。孕婦妊娠期期間亦應注意避免觸冒冷熱邪氣，積極參加鍛煉，提高身體抗病能力，正所謂“正氣存內，邪不可干。”孕婦觸冒冷熱會致血熱，對于熱擾沖任型胎動不安，衛愛武[6]以滋腎涼血安胎為治法，使用壽胎丸合保陰煎加減進行治療。孕婦妊娠期間不宜過量食用有活血化瘀作用的食物和偏于熱性的食物，還應注意飲食均衡。孕婦懷孕期間應當規律作息，最好居住生活在干凈、明亮、沒有污染的房間中。陰血不足者，其治療可從滋陰補血入手。孕婦平素應提高安全意識，謹防摔跤，以預防先兆流產的發生。治療上，張業儒[7]自擬乳沒四物湯加減治療外傷所致的先兆流產。

《諸病源候論》中關于“胎動不安”“漏胎”“血下動胎”病因病機的相關論述，為進一步認識先兆流產的病因病機及其預防提供了理論依據，同時也對臨床辨證治療發揮了指導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