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加塔利 著 董樹寶 譯
習俗希望我們把機器作為技術的一個子集來談論。我們倒真應該認為技術的問題域依賴機器的問題域,反之則不然。機器可能會變成技術的先決條件,而不是技術的表達。機器論是魅惑(fascination)的對象,有時是譫妄的對象。關于這一點,存在著一整部歷史上有記載的“動物寓言集”(bestiaire)。自從哲學誕生以來,人與機器的關系成為發問的一個源頭。亞里士多德認為技術性(techné)的任務就是創造自然不可能實現的東西。從“知識”而非“制造”的范疇出發,技術性在自然與人類之間插入了一種創造性中介,后者的調解身份是持續含混的根源。關于機器的各種“機械論的”觀念使機器清空了一切,而這一切可以使之逃避一種單純的、各部分相互外在的構造。“生機論的”觀念把機器看作生物;除非生物被看作機器。諾伯特·維納(Norbert Wiener)①N. Wiener, Cybernétique et Société, 1948.開啟的“控制論的”視角把生物系統看作是各種配備反饋原則的特殊機器。新近出現的“系統論的”觀念發展了自創生的概念,同時把這一概念留給生物機器。在海德格爾之后,哲學方式使技術性——在它與現代技術的對立中——承擔了一項“揭示真理”(dévoilement de la vérité)的使命,這一使命將“通過具體來探尋真實”。哲學方式就這樣把技術性釘在了本體論的基座(根基)上,并危及它的過程性敞開的特點。
通過這些見解,我們將嘗試著辨別本體論強度的各種界限,并在技術、社會、符號、價值論的化身之下來考慮整個機器論。而且這意味著要重建一種遠遠超越技術機器而發展起來的機器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