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翔林
在西方的傳統美學語境,美感與快感的邏輯關聯是密切的、必然的。康德認為:“美是那不憑借概念而普遍令人愉快的。”①康德:《判斷力批判》,宗白華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64年,第57頁。桑塔耶納認為:“美是在快感的客觀化中形成的,美是客觀化了的快感。”②桑塔耶納:《美感》,繆靈珠譯,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2年,第35頁。在如此理論意義下,憂愁的感覺和美感活動存在著一定的邏輯差異,換言之,“憂愁”(Depressed)的情緒和美感活動有著本質化距離。然而,在主體的復雜而豐富的審美活動過程中,包括憂愁在內的諸多心理情緒都和美感有著潛在和微妙的關聯。這一心理特性表現在藝術創作和鑒賞活動之中,即涌現大量的和憂愁密切關聯的文學文本以及與之相關的審美欣賞。尤其是在中國古典詩詞方面,連篇累牘地書寫憂愁的審美意象成為文學史的經典畫卷與唯美符號,給接受者以“言有盡而意無窮”的審美共鳴和感同身受的審美體驗。因此,美學有必要對憂愁及其審美憂愁進行理論探究,揭示其潛在的屬性和審美特性,澄明其美學的意義與價值并闡述它在藝術領域的表現和接受。
在心理學意義上,憂愁是“輕度的悲哀”,屬于消極或負面的心理活動。由此,我們可以推斷憂愁既不屬于“悲劇”的范疇,也不屬于“喜劇”的范疇,它和快樂的情緒保持一定的精神距離。在哲學意義上,憂愁是主體對自我的生命存在的價值憂慮,主要是對未來命運的利益得失的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