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捷│文
中國農業科學院蜜蜂研究所
不知不覺中,國家蜂產業技術體系已經成立10年,從開始的陌生,到慢慢地融入,以至于現在的歸屬感,心得多多,體會滿滿,充滿感激,不知從何說起……
體系的崗位設置,非常理性和民主,尊重個人的研究方向和研究意愿,同時又很全面。我的崗位是蜂產品生物活性物質崗位,這完全是根據大學和研究生期間的專業以及我的工作,自從加入了體系,極大地擴大了我的視野。
在這個平臺上,讓我這樣的普通科研人員有機會接觸消費者、蜂農、企業家,接觸蜂產業技術體系各個專業以及其他行業的學者,讓我認識大家,同時也給了每一個體系成員展示自我的機會。可以說,體系在為每一位成員揚名。
1.更加了解蜂產品消費者遇到的問題
我作為體系蜂產品保健方面的崗位科學家,分別與解放軍總醫院營養科趙霖教授以及中國農業大學的胡小松教授兩次應邀參加CCTV-2《健康之路》節目直播,并且創下了2008年度至2009年《健康之路》收視最高記錄。至此,很多觀眾會提出各種各樣的蜂產品保健和使用方面的問題,要求我解答,對我的科研工作是非常大的壓力和動力,也迫使我思考很多過去沒有想過甚至都不知道的問題。比如有的企業和消費者會直接打電話問我,“生蔥不可共蜜食之,殺人”,殺不殺人?能不能這樣吃?為什么以糖為主要成分的蜂蜜保健效果那么好?蜂蜜保健到底是什么成分在起作用?蜂蜜為什么有滋補作用?蜂蜜為什么能止痛?蜂蜜為什么能解毒?蜂王漿中是否有激素?對人體是否有害?救人性命的蜂王漿爭議為什么那么大?我們應該怎樣應用?
2.有機會了解蜂產品生產的各個環節
做實驗是一種實踐,但是有局限,了解蜂產品的生產及其各個環節,是更廣闊的實踐,有利于更好地研究蜂產品,特別是在地大物博的中國,南北方差異很大,如果不深入蜂場,了解一線蜂產品生產情況,自己的研究很可能是以偏概全。
在體系的這個平臺上,各個試驗站為體系人提供了這樣的機會,帶我去深山蜂場,配合我的各種調研、科研取樣工作。
3.參加行業內外的各種學術會議
體系的持續資助,使科研人員有了固定的經費參加各種學術活動,我們的團隊,2008年以來,參加各種學術會議,多數經費來自體系資助。
聆聽其他行業的報告,給我很多啟示,聆聽蜂行業的報告,從育種、飼養、蜜蜂營養、病蟲害防治等等全方位了解養蜂業,讓我們研究和思考更上了一個臺階,更有針對性和問題導向。
一個好的會議,與讀書思考有共通的之處,都是交流。讀書是與書的作者單方面的交流,而會議是面對面的交流,是更直接更好的交流平臺,會議讓體系人增進了交流和了解。
2018中國蜂產品行業大會上,國際蜂蜜委員會主席、德國國際質量服務公司總經理、資深的蜂蜜檢測專家貝克·古得潤尼爾瑪博士在給大會發來的致辭中指出:“來自中國商貿的蜂蜜和中國蜂農生產的蜂蜜完全不是一回事!我們得到的來自中國第一線蜂農生產的蜂蜜樣品,質量好到讓我們瞠目,它們的蜂蜜指紋圖譜與國際標準線完全吻合,全都是標桿級蜂蜜”。我們不禁要想,這到底是為什么?
這里面有多少養蜂層面的問題?多少科技層面的問題?多少管理層面的問題?多少道德層面的問題?應該如何監管這個行業?如何讓優質蜂蜜順利流向市場?這里面需要調研和思考的問題實在是太多了。那么我們從科研的角度應該做些什么?
麥盧卡蜂蜜真的那么神奇嗎?如果從蜜源植物資源、蜂種資源、蜂蜜品種、生產利用的歷史和養蜂規模等方面全面考量,中國的蜂蜜是無與倫比的,因為最有特色,并且品種最為豐富。且不說中國還是世界第一養蜂大國,蜂蜜產量最高,每年約40萬噸(至于中國市場充斥大量假蜜和低質量蜂蜜,這不是蜜蜂和蜂蜜的問題,而是人的問題)。那么,我們怎樣去宣傳和研究中國的蜂蜜?是不是也要走麥盧卡的道路?能否做到既不盲目排外,也不妄自菲薄,發出中國人自己的聲音。
帶著思考和對行業的問題意識去開展研究工作,10年來,我們的團隊從技術層面,解決了一些行業的實際問題,并且應用于企業。比如“蜂蜜特征指紋圖譜技術”,“蜂膠特征指紋圖譜技術”,都已經在企業得到應用,并且起到了一定的凈化市場的作用。三、文化自信、獨立思考和獨立見解
體系是學術的平臺,那么什么是學術?就是學和術。學是科學性的一面,術是藝術的一面。學術是創造、傳承真知的科學與藝術。我在重慶參加“第八屆中國畜牧科技論壇”,體系崗位科學家薛云波研究員的大會發言與我有些不謀而合,他認為,養蜂業的產業鏈是不完整的,如果沒有蜜蜂文化的融入,就不會有更高的層次。
中國是世界上蜂蜜資源最好的國家:蜂種,蜜源植物,蜂群和蜂產品產量;同時,對蜂蜜的認識和應用也是最早的,最早的文字記載見于《神農本草經》。
蜂蜜和蜂王漿是由蜜蜂釀造分泌的,是自然的饋贈,因此蜂產品營養學可以是詩意的、靈動的、親近自然的“活的知識”。物有其性,性有其用,通過體察萬物來窮究物理,利用蜂產品的自然屬性,觀蜜蜂而知蜂蜜和蜂王漿妙用,也是中醫的思維方式,它能回答人們的很多疑問:以糖為主的蜂蜜保健效果為什么那么好?救人性命的蜂王漿爭議為什么那么大?我們應該怎樣應用?等等。對這種思維方式應該兼容并包,與現代科學互為啟發。
這其實就是蜜蜂文化,也是我們國家的傳統文化。中國古代,有著無比先進發達的科學,英國學者李約瑟在《中國科學技術史》一書中,列舉了從1世紀到18世紀由中國傳到歐洲等地的重要發明,就有26項之多。他們在接受東方文明,在學習中國傳統的思維方式,而我們已經把它遺忘了。
中國的古人正是用這種思想來解讀蜂蜜的,以往的學者,只是簡單地引用《神農本草經》、《本草綱目》等書中對蜂蜜的描述,我翻閱陶弘景的《神農本草經集注》,徐大椿(徐靈胎)的《神農本草經百種錄》,張仲景的《傷寒論》、《金匱要略》,李時珍的《本草綱目》,王孟英的《隨息居飲食譜》等經典書籍,對我國的蜜蜂文化進行了認真的解讀,并進行了宣講。發現這些古籍中詳細地記載了蜂蜜的性質、食用方法、保健功能和食用禁忌等。古人的這些思想,甚至解釋了很多用科學暫時無法解釋的問題。我的工作得到了很多體系專家的支持,首先是我的研究室主任胡福良老師,他把自己的講課幻燈片分享給我,鼓勵我走出去;曾志將老師堅持讓我在2018年蜂產品信息會上做大會發言;鄭永惠、朱黎、婁德龍和羅文華老師為我提供各種機會;趙紅霞老師聽了我的匯報后,給予了很大的肯定和鼓勵一次一次地補充完善,我的工作受到了越來越多的認可。我非常感謝這些虛懷若谷,兼容并包的體系專家,在他們身上也讓我感受到了體系寬容的氛圍和學術精神,使我們在蜂行業的研究上能夠“不忘本來、 吸收外來、 面向未來”,不盲目排外,也絕不妄自菲薄。
感恩體系讓我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