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女歌》：戲劇大師贊美黎族的詩篇

□ 林 地

400年前黎族青年男女紋身、對歌和婚嫁等風俗，在《黎女歌》中，描寫得惟妙惟肖，以致令今人不禁想象，當年黎族人的勇敢、美麗、勤勞、淳樸和友善等諸多美好品德。《黎女歌》是不多見的描寫黎族的古代文學作品，其作者是明朝人湯顯祖。湯顯祖被譽為世界級戲劇大師，甚至有學者將其與莎士比亞比肩。

在3000年前，黎族就定居在中國海南島，是海南島最早的居民，主要聚居在陵水、保亭、三亞、樂東、東方、昌江、白沙、瓊中和五指山等地。黎族男女戀愛，常用一種叫鼻簫的樂器溝通感情。《黎岐紀聞》記載：“男女未婚者，每于春夏之交齊集曠野間，男彈嘴琴，女弄鼻簫，交唱黎歌，為情投意合者，男女各漸湊一處，即訂偶配，其不合者，不敢強也。”

湯顯祖（1550～1616），字義仍，江西臨川人。湯顯祖從小刻苦攻讀，《臨川湯先生傳》說湯顯祖，“于古文詞外，能精樂府、歌行、五七言詩；諸史百家而外，通天官、地理、醫藥、卜筮、河籍、墨、兵、神經、怪牒諸書。”湯顯祖創作了《牡丹亭》、《南柯記》、《紫釵記》和《邯鄲記》傳奇劇(又稱“臨川四夢”)。《牡丹亭》最為著名，明朝人沈德符稱，“湯義仍《牡丹亭》一出，家傳戶誦，幾令《西廂》減價。”

《黎女歌》是七言詩，全詩200多字。詩的描寫內容：黎族青年男女服飾、女性成人慶祝、男文身女繡面、對婚姻的海誓山盟等。詩的前幾句描寫了黎族女性繡面習俗，這是黎族女性成年標志。“如期置酒屬親至”，是說繡面時，要邀請親友來喝酒慶祝。 “少年男子竹弓弦，花幔纏頭束腰際”，描寫黎族男性結婚時服飾。黎族女性婚嫁服飾的描寫詩句是，“女兒競戴小花笠，簪兩銀篦加雉翠”。“歌中答意自心知，但許婚家箭為誓”，這句是寫黎族青年男女對愛情的海誓山盟。最后一句，“椎牛擊鼓會金釵，為歡那復知年歲”，是描寫青年男女婚慶載歌載舞的歡慶場面。

湯顯祖寫《黎女歌》時，應在1591～1592年，年齡40多歲。因揭發時弊，湯顯祖1591年被貶官到徐聞任典史。在徐聞期間（1593年量移浙江逐昌縣）曾到海南島游歷，寫下一些海南島風物人情詩篇，其中包括《黎女歌》。

湯顯祖體恤民情，為官清廉，崇尚人道，肯定人欲。這和他青年讀書時，他的老師羅汝芳對他教導有密切關系。羅汝芳，號近溪，學界稱“明德先生”，明著名思想家、教育家和文學家。羅先生“赤子之心”、“制欲非體仁”的教導，成了湯顯祖“至情”思想淵源。湯顯祖的祖上讀書人思想，以及他父母悲天憐人性情，對他影響也較大。

湯顯祖寫“四香”以自律，即 “不亂財、手香；不淫色，體香；不誑訟，口香；不嫉害，心香”。其作品《牡丹亭》臺詞“山也清，水也清，人在山陰道上行，春云處處生。官也清，吏也清，村民無事到公庭。農歌三兩聲”，是湯顯祖為官要清廉思想的反映。

三月瓊島綠茵茵，黎家兒女歌悠悠。海風椰樹月夜影，顯祖揮毫《黎女歌》。半百棄官回家鄉，墜情筆耕《牡丹亭》。傳奇劇本流千古，人性至真比莎翁。筆者寫此小詩，以表達對黎家人和《黎女歌》的贊美，表達對大師湯顯祖的崇敬。

附： 黎女歌 （明） 湯顯祖

黎家豪女笄有歲，如期置酒屬親至。

自持針筆向肌理，刺涅分明極微細。

點側蟲蛾折花卉，淡粟青紋繞余地。

便坐紡織黎錦單，拆雜吳人采絲致。

珠崖嫁娶須八月，黎人春作踏歌戲。

女兒競戴小花笠，簪兩銀篦加雉翠。

半錦短衫花襈裙，白足女奴絳包髻。

少年男子竹弓弦，花幔纏頭束腰際。

藤帽斜珠雙耳環，纈錦垂裙赤文臂。

文臂郎君繡面女，并上秋千兩搖曳。

分頭攜手簇遨游，殷山沓地蠻聲氣。

歌中答意自心知，但許婚家箭為誓。

椎牛擊鼓會金釵，為歡那復知年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