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根兒

安吉余村,“兩山理論”發源地
在曾經的采訪中,北京著名老字號爆肚滿的掌門人滿運杰,曾經與我探討過“買賣”與“生意”兩個詞的區別,兩詞比較之中,他更喜歡“生意”二字。他認為,買與賣過于直接,只是一個過程,而“生意”則擁有著不少經營之道的參悟與內涵。至今想起這段“品詞論道”,仍舊回味無窮。
安吉的生意不小,也孕育了不少生意人,之所以在這里強調“生意”二字,正與以上同理。動車停靠在湖州火車站,乘車至安吉的一路除了被竹林環繞左右,更被飄滿茶香的青山相迎。
近年來,安吉白茶在茶葉市場中成了后起之秀,獨特的口感給人一種清新柔美的感覺,回味口中的香甜,又讓人在心中繚繞著如安吉人說話那般的溫和且富有樂感。在安吉生態博物館中,看到900年前,宋徽宗在《大觀茶論》中寫道:“白茶與常茶不同。其條敷闡,其葉瑩薄,雖非人力所可致。”文中沒有講明白茶的產地,從古到今,人們一直只聞其名,不見其形。2003年,經專家考證,宋徽宗所講到的白茶就是生長于浙江省安吉縣的安吉白茶。不禁慨嘆,“高山流水遇知音”,富有才氣與藝術氣質的一代皇帝與這天然造化的中國樹葉相約,相信徽宗的不少佳作也是在這縷縷茗香陪伴中產生的。
讓我為之贊嘆的還有安吉的另一項立于高山之巔的生意——天荒坪水電站。
天荒坪抽水蓄能電站位于安吉縣境東南部的天目山東緣,距縣城17公里。電站上下水庫落差607米,是目前世界上落差水位最高的電站,也是世界第二、亞洲第二大抽水儲能電站。驅車順著蜿蜒的山路前行,本是8月的南方,悶熱隨著海拔的高度而驅散,滿眼的綠色夾帶著被各式民宿獨特設計所帶來的驚喜,無意間已經到了海拔908米的水庫區。看資料,水庫是利用天荒坪和擱天嶺兩座山峰間的千畝田洼地開挖填筑而成,并有主壩和四座副壩及庫岸圍筑,整個水庫呈梨形。平均水深42.2米,庫容量885萬立方米,相當于一個西湖。一同前往的朋友自豪地介紹,低谷電時將水抽入水庫,而后利用落差進行發電。就是這般巧妙的工程,不但造福一方百姓,更結合旅游業等資源,使其成為安吉的一顆高山明珠。

天荒坪水電站,高山上的一顆明珠
一路走來,安吉的生意大多與這青山綠水有著不可分的關系,如這里的旅游產業——風格迥異各放異彩的民宿,滿足了各地不同旅游者的需求。“熊出沒樂園”“Kitty貓樂園”……現代游樂場所為這里增添了不少活力。再如這里的竹產業——筍干、鮮筍、竹車、涼席、毛巾、工藝品……甚至竹子制成的鼠標、鍵盤,衣食住行處處與竹為伴。
正是因為安吉與山水有關的大生意,才孕育了安吉諸多有著經營頭腦的生意人,他們的生活也無處不蘊含著生生不息的靈動愜意。
可以說,生活在安吉這方水土之上的人們,有著一份特殊的生意頭腦,這份生意與金錢沒有多大關系,卻因此讓安吉聞名于世,讓越來越多安吉人腰包鼓了,生活美了。

滿山茶香,安吉發展充滿愜意
來安吉的第一印象是干凈,無論是城市的主干道還是村中小路,當你在疑惑垃圾的蹤跡為何難以尋覓的時候,專業的清潔隊伍成為道路上的又一亮點。朋友解釋,在安吉無論是城市還是郊區,專業的環衛隊伍已經成為守衛環境的重要保障。“你有沒有發現,安吉沒有養狗的!”妻子小聲與我聊著感受,卻被身邊的朋友聽到后告訴我們,哪里是沒有養狗的,是大家自覺地限定了寵物的行動范圍,而狗鏈等物品由政府統一發放。

安吉的新農村如“百里畫廊”

魯家村的非遺展示嘆為觀止

魯家村的小火車串起了三村連帶產業致富路
出于職業本能,我注意到了一個詞——自覺。這樣的自覺或許正是安吉人得以愜意生活的密碼。一位曾經在政府工作過的阿姨,為我講述了這樣一則故事:
過去的安吉也經歷過與其他地區一樣的產業膨脹期。當時,磚瓦廠、礦場成為了產業支柱,各式各樣的竹制品廠也為人們帶來了不錯的收益。然而這樣的產業膨脹忽視的正是環境問題,人們并沒認為整日相伴的青山綠水有多重要,甚至認為它們是發展道路上的拖累。2005年8月,時任浙江省委書記的習近平同志在浙江安吉余村考察時,提出了“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科學論斷。這讓安吉人重新開始審視如何讓生于斯長于斯的土地,走出一條獨樹一幟的道路。也正是有了這樣的思想基礎,政府與居民一同展開了一場“壯士斷腕”的改革。磚廠、礦場無條件關停,政府派專人現場督辦,經營者自覺配合轉業轉產。曾經如“散兵游勇”一般的竹制品廠,將污染最大的清洗環節,由各家分別處理,轉為集中送到國家專門建立的處理廠操作。專業化與科技化的處理廠,減輕了企業凈化設備成本投入的同時,避免了分散管理而帶來的污染問題。相信這場戰役并非那么簡單,相信這場戰役中也存在著很多不解與抵觸,然而十幾年過去,正是管理機構的堅持不懈,與“自覺”二字的堅守,才有了如今安吉由青山綠水所帶來的新產業、新生意、新生活,才有了安吉人腰包更持久地豐滿起來。
品著這樣的故事,我們的腳步延伸至魯家村。“7年前的魯家村,全村16.7平方公里范圍內沒有一個垃圾桶,居民生活垃圾到處扔,村邊的河道也漂滿了垃圾;進村只有一條3米寬的小路,集裝箱卡車走不了,工業進不來;年輕人都外出打工或做生意,留在村里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全村的經濟在縣里倒數,村集體的外債就有150萬元。”一篇報道曾經對于魯家村有過這樣的描寫,而這也得到了與我們同行的當地朋友的證實。然而這段文字已經成為魯家村的過去,如今的魯家村,一條清澈的小河穿村而過,綠色的田地中不時有白鷺在其中閑庭信步;設計巧妙的小火車載著四面八方的游客領略新農村的風貌;嶄新的游客中心里,各色精美的手工藝品訴說著魯家村新時代的新傳奇。朋友介紹,每到節假日來魯家村旅游的人絡繹不絕,越來越多人獲得了在家門口掙錢的安穩,村里的勞動力早已滿足不了需求。如今的魯家村正用自己的變化,與村民們的生活變遷,講述著這一頗為愜意的生活故事。

橫山塢村已成為旅游打卡圣地
如果說魯家村所走出的是一條生態農村的道路,那么當你置身于安吉一座名為橫山塢的小村中,你則會感受到一種獨特的藝術氣息。而這藝術氣息絕沒有博物館中的死板與書畫院中的曲高和寡,它就在身邊,隨時會給你一份驚喜的大禮。
漫步于橫山塢的村中小道,與如今的安吉眾多村莊一樣,精美的小樓與整潔的街道,使你怎么也想象不到,這是鄉野農村,而更像是度假勝地。不一樣的是,在墻上、在角落、在樓旁……一幅幅獨具匠心、頗具新意的畫作,在不經意間便會躍入你的視野。它很有可能是一頭憨態可掬的老黃牛,或是靈動鮮活的大黃狗。伴隨著街角的轉彎,一棵繁花滿枝的碩大古樹躍然于目……畫讓人成了這景中的一部分,畫讓這村這街擁有了生命,看著城里人在這畫中發出的由衷贊嘆,想必村民心中一定會有種特殊的幸福感。
同樣擁有幸福感的,相信還有雙一村的村民們。甘甜的古泉仿佛給雙一村帶來了長久的福氣。在那個“農業學大寨”的歲月里,雙一村成為安吉地區學習的榜樣。如今的雙一村與雙一村民同樣感受著如那古泉一般的甘甜生活。為了尋訪老房子老建筑,我來到雙一村。走進朱氏宗祠時,不但為那里的寧靜與古樸所吸引,更為身旁同行人朱先生的介紹所感慨。朱先生說:每年各地的族人都會匯聚于此,吃上一頓團圓飯。我認為,這不僅僅是對祖宗庇護的感恩,更是對美好生活饋贈的感激與互為祝福。

深山中的驛站獨具味道
在安吉的群山環抱之中,一家名為逸而驛的民宿里,同樣上演著與幸福有關的故事。段福珍阿姨從北京回到家鄉,老朋友、老同學特意為她舉行了歡迎晚宴。這些平均年齡60多歲的叔叔阿姨們,不但用美味的當地“土菜”為我們接風洗塵,更用超出年輕人的活力,展現著安吉的幸福生活。從《青藏高原》到《大海航行靠舵手》,從《沙家浜智斗》到《打靶歸來》……大家唱著跳著、玩著樂著,此時沒有年齡、忘記煩惱,只有真摯,和對歲月流金的感懷。看著一個個與我父母同齡的他們,看著這一張張投入的笑臉,我也感受到了對于生活的滿意與安吉的幸福。突然明白為何安吉的宣傳工作能夠得到更多人的傾慕,原因來自安吉人的獲得感,他們每個人不就是最有力、最有影響的媒體與窗口嗎?
漫步于靈峰寺的古道,猛然被石牌坊上的四個字所吸引——安且吉兮。
(編輯·宋冰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