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

蔡勇

潘老漢生了一場大病，花光了所有積蓄，還向劉光全借了1000元外債。

病好后，潘老漢又養山羊又采山貨，辛苦勞作一年，湊齊了1000元揣在兜里去還錢。

走到半路上，碰到劉光全急匆匆往村外走，說要去鎮上辦啥急事。潘老漢把錢還給他，劉光全說借條不在身上，咋辦？潘老漢大度地說：“你回去撕了就行，反正我把錢還給你了。”

一晃三年過去了，這天劉光全跑來找到潘老漢，說：“最近打牌手氣不好，手里差錢，你借我那1000塊錢現在能不能還我？”

潘老漢以為他開玩笑，輕描淡寫地說：“不是早就還你了嗎？”

劉光全眼睛一瞪：“沒有啊！你啥時還的？誰人做證？你的借條還在我手里捏著呢，賴賬可不行！給你一天時間，明天我再來！”說完怒沖沖走了。

潘老漢氣蒙了，半天接不過話。

第二天，劉光全果真又來了，開口就向潘老漢要錢。潘老漢氣道：“無賴！你想訛人是不是？我不吃你這一套！”

劉光全拿出借條在手里晃了晃：“你要不還，我就去告你，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滾開！隨你上哪兒告，我都不怕！”

劉光全真的去把潘老漢告了。潘老漢在法庭上講述了他還錢的經過，可又找不到什么人給他做證。法官說：“法庭重證據，如果你沒有證據證明自己已經把錢還給了原告，法庭將會判你敗訴。”

“敗訴了又怎樣？”

“不但要還錢，還要還利息。”

“這……好！”潘老漢情緒顯得很激動，但他努力克制自己，從身上掏出一張紙條，遞給法官，“要是這么說的話，我這張借據是不是也能找人還錢呢？”

法官疑惑地接過紙條，展開一看，紙條上面寫著“為給兒子結婚，今向潘老漢借錢1000元，期限兩年。借款人：劉洪義。”

潘老漢說：“劉洪義就是劉光全的老父親。劉光全30歲才結婚，他老父親劉洪義沒那么多錢，找到我借了1000元錢。兩年后劉洪義來還錢，但還錢那天我怎么也找不到借條，劉洪義也沒計較，叫我啥時候找到撕了就行了，然后他就回去了，誰知卻在半路上突發腦溢血死了。之后我就把借條的事忘了，直到前幾天劉光全說要告我，我才想起此事，在家里翻了一宿才找到這張借條。法官同志，你問劉光全拿得出他爸還錢的證據嗎？父親欠下的債，兒子是不是應該還？還有，這么多年的利息，是不是也該算一算？”

法庭內一片肅靜，大家都在心里默默思索。

潘老漢大步上前，從法官手里拿過那張借據，三兩下撕得粉碎，大聲說：“可是我不能向劉光全討要這筆錢，因為人要有良心，要講信用，要不還叫人嗎？”

法官一陣感動，思忖片刻之后，問潘老漢和劉光全：“原告，被告，法庭決定對你們的事情進行調解，你們同不同意？”

潘老漢嘴唇嚅動還未答話，劉光全一下子站起來：“法官同志，我撤訴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