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景一體別具一格

孫俊強

[雙調]壽陽曲·瀟湘夜雨

馬致遠

漁燈暗，客夢回，一聲聲滴人心碎。

孤舟五更家萬里，是離人幾行情淚。

瀟湘指湘水與瀟水在湖南零陵匯合的地方，后來用來代指湖南。這首小令抒寫了作者由江西至湖南的親身感受。

曲子的前三句緊扣曲題，寫瀟湘夜雨及作者觸景生情。“漁燈暗，客夢回”描寫作者在水上過夜的情景。瀟湘自古為魚米之鄉，“漁燈”抓住了“瀟湘夜”的特點，“暗”字奠定了全曲暗淡感傷的感情基調。“客夢回”的“客”系作者自指，表明作者此時身在羈旅中，為下文的思家作了鋪墊。作者身在旅途，夜泊瀟湘，作者從夢里醒來，但見船上漁燈暗淡，耳邊傳來雨打船篷的聲音。夢到什么，作者沒有明寫，也許是“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也許是“想佳人、妝樓凝望，誤幾回、天際識歸舟”。“一聲聲滴人心碎”刻畫作者對深夜雨聲的感受。那雨點滴在船艙上，一聲聲傳來，像滴在人心上，讓人肝腸寸斷，讓人心碎。

“孤舟五更家萬里，是離人幾行情淚”寫作者離家之遠，孤身之苦，思家之痛。時至五更，夜已深，作者孤零零地躺在小船上，身邊沒有親人，沒有溫情，只有漫漫長夜、無盡的寂寞陪伴自己，讓人傷心、讓人流淚，作者想，這江上的聲聲雨滴不正是離人眼中傷心的眼淚嗎？“五更”是說夜之深;“萬里”是說作者離家之遠，從時間和空間兩個方面寫出了遠離家人的旅客在深夜的孤獨寂寞之感，是為“心碎”的第一層烘托和具體內容的揭示。“清淚”是“心碎”的第二層烘托，直接揭示離人之情，采用比喻手法，把大自然的聲聲雨滴，比作離人眼中滴出的傷心之淚。夜雨無邊，人淚如斯，則“離人”心碎之深，可以想見。

聞雨傷心，離情頓生，本是古詩詞中常用的手法。溫庭筠《更漏子》詞“梧桐樹，三更雨，不道離情正苦，一葉葉，一聲聲，空階滴到明”便刻畫了這樣一種意境。馬致遠的這首曲子雖然也用了這種詩詞中常有的意境和手法，但這首曲子將雨與淚聯系起來，將情與景融為一體，自出機杼，語簡意深，顯示出這首曲子別具一格的過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