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格林斯潘曾說過:他們喜歡進步,但又害怕變化,人類本質上是矛盾的。此話可謂切中肯綮。的確,人們渴盼在自己的藍圖中鏗鏘前行,不顧他人的奚落嘲弄;但又祈望能獲得前人總結的“良藥妙方”,傾聽他人的善意呼聲,而呼聲中又不乏褒揚與訓誡,自我主張中又存在堅守與理想。
那么,何不在創作生活這部“作品”時,接納“讀者”的呼聲來完善自我,同時秉持自己的行為原則以立足于潮流?
正如古往今來,人們對烏托邦的追求此消彼長,從柏拉圖筆下的理想國到莫爾的烏有之鄉,所有反烏托邦的作品無不在心靈和理性層面讓虛驕的人類回到大地,著眼于一點一滴的改造。于我而言,一味沉浸于創造自己的生活這部“杰作”,而不顧他人,不顧現實的桎梏,又何異于創建封閉自我的烏托邦?但是“讀者”的存在恰恰給盲目、困頓的“作家”有力的一鞭,以讓其重回生活現實的“大地”。
因此,雖然作品是一個作家內心宇宙的映射,但是沒有現實根基,抑或說不納諫的作品是注定會空洞而無力的。
誠然,外界的褒貶之詞、意見與說辭,能不斷鞭策一個人實現自我完善,走向心智成熟。但是,過度受外界呼聲所擾,而隨波逐流,任由慣性驅使,為人言所左右,迷失自我,失掉準則與規范也是萬萬不可取的。因此,在傾聽他人告誡之上,更得有人格的獨立,精神之自由,或者說對自我思想的堅持。
“我與我周旋久矣,寧作我。”在尼采的“超人哲學”風靡一時時,陀思妥耶夫斯基毅然寫下《罪與罰》加以抨擊;不顧他人謠諑,塞萬提斯在獄中屢受非難,仍矢志不渝寫下《堂吉訶德》下卷;陸放翁屢遭庸帝貶謫,卻仍心系蒼生,堅持北伐……古今中外,無數優異的“作家”,不為困境所動,秉承己念,立足自身想法,為人生寫就了一部部輝煌的“佳作”。
由此觀之,一個人立足時代潮流,應以寬容之心接納意見,使自己不徘徊于自我的理想蜜罐,重新著眼于一點一滴自我完善。而生活創作,更應以堅守之心秉住內心燭光,不為現實的虛假沖突所擾,寫下生活“作品”的生動注腳。
故曰,唯納諫自善,秉己自立,方能成就人生大作,方能縱萬端激流,秉一芯燭火。
【簡評】
這篇文章開宗明義,辯證論述。主體部分緊扣“納諫以自善,秉己以自立”分層論證,文中“又何異于創建封閉自我的烏托邦”的類比恰切,有關“人格的獨立,精神之自由”的挖掘深刻,展開論證時旁征博引,信息密集(倒數第三段鋪排用例,尤其揮灑得氣韻充沛),彰顯素材之豐富;善于分段,講究過渡銜接,結構條理清晰。
此外,行文表達呈現長短參差錯落之美,字里行間蘊含哲思(如“‘讀者的存在恰恰給盲目、困頓的‘作家有力的一鞭,以讓其重回生活現實的‘大地”“而生活創作,更應以堅守之心秉住內心燭光,不為現實的虛假沖突所擾,寫下生活‘作品的生動注腳”等,都頗具啟發性),具備思辨之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