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寫湘山荒寥意
——讀楊強立先生山水畫

2019-01-03 08:42:16徐鼎一北京

文藝生活(藝術中國) 2018年11期

◆徐鼎一（北京）

湖南山水自古以雄秀奇譎、縹緲神秘而見稱于世。楊強立先生生于斯，長于斯，其對湖湘山水之幽秀奇古、湖湘文化之堅毅本樸，有著深入之感受與長期之浸漬。而其內在所具之湘人品質，亦可謂與生俱來。強立先生秉承湘人品質，游藝于筆墨丹青之境，寄情于造化冥漠之域，但寫湘山荒寒寂寥之意，卻發心靈遠古蒼茫之思。故其所作山水，取其心與境合、象隨情轉，而不拘于一地一山之實、一樹一石之狀。然其山水所呈現之氣象與意蘊，無不是湘山之幽渾本色。其體之深、感之切、性之真、情之烈，正于斯可見也。

強立先生之于繪畫，實根于發自內心之熱愛。其所繪畫，不求今人賞識贊美，亦不受古人繩墨羈絆，多是自我情感之寄托、胸中意氣之宣泄，以至于給人以野怪荒率之感。然其情真意厚、質樸幽秘卻隱然于畫中見之。如其于2005年所作《峭拔奇峰圖》，全以淋漓水墨寫奇峰危崖、荒嶺野景，或潑漬，或干皴，或點厾，或破暈，取其意到，不拘細節。然其濃淡互滲、干濕并用之法，足見其精于此技也久矣。其于畫幅左下角勾寫幾株較為具象之樹，以為一畫之起；復寫山溪對岸之坡陀、叢樹以及上端之危崖巨峰以為一畫之承，尤于危崖巨峰深著筆墨，精心敷寫，以求豐富，見一畫之重點；再于畫幅左上寫云中山頂，以為一畫之轉，求其虛渺靈彌，或隱或現，更以淡墨逸出畫幅之外，以見云山不盡之意焉；然后將左邊山腰層疊而下，且輔以題跋、印章，以為一畫之合。由此畫可見其章法構圖之完備、審美直覺之敏銳。

強立先生之水墨山水，多荒寒寂寥之意。而其設色山水，卻于荒寒寂寥中，又多幾分熱烈與絢爛。其2007年所作《秋山課子圖》《一行白鷺圖》《武陵秋色圖》等，以赭石染山腰、土坡及遠天，以花青染山腳、樹叢及山頭，用筆蒼潤互用，墨色濃淡相間、敷色冷暖映襯，頗有斑斕旖旎之美。由此畫可見其對楚文化華麗、神秘、魅惑、奇異、驚眩等美學元素之吸納。強立先生之繪畫風格還有其他多種樣式，其以積墨為主之墨象山水系列，尤為其多年探索之結果。此種繪畫取法于《老子》“大音希聲、大象無形”之美學思想，以宏闊之思營造天地日月相交相合之大氣象，往往天地一體，萬象同生，大面積之黑墨中偶露一線白光，其渾茫幽深、神秘沉穆，又為其心造筆設之極致也。

強立先生固得湘人先天之神質矣，若于傳統哲學、文學、書法之研習而用力焉，以后天修煉之文參之先天秉承之質，則文質得中，平奇合宜，其彬彬之盛，可以想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