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起那片落葉

說起來有點可笑，從小到大困擾我的終極難題，不是今天中午吃什么，而是上廁所帶什么書。小時候我捂著肚子在漫畫書前踱來踱去，長大后我憋紅了臉在大部頭書前左右為難。

我喜歡閱讀，只要給我一本書，我很快就能安靜下來。我對書不怎么挑剔。經典名著很好，推理懸疑我也愛看。有一陣子我甚至迷上了美食書，雖然我不怎么會做菜，但這并不影響我一邊流口水一邊為作者的文字聯想力拍案叫絕。

因為喜歡閱讀，寫作文對我來說就沒有那么可怕。上學時，我的作文有時會被老師拿來作范文展示。某次考試后，班主任叫成績好的同學上臺分享學習經驗。我不是一個非常自信的人，是閱讀給了我難得的底氣，所以當輪到我時，我便滔滔不絕地向大家說起了自己寫作文的訣竅：多看書，尤其是所謂的“閑書”。結果講到一半就被班主任叫停了。為了消除我的“謬論”對大家的影響，他語重心長地對大家說：“同學們不要被誤導了，課外書只是零食，主食還是課本，要把時間用在有用的事情上。”

直到今天我也依舊這么認為，閱讀是沒有什么現實意義作用的。有時候我們花十天半個月讀完一本厚厚的書，收獲到的也無非是一點感悟，不能提高分數也不能化作效益。就像撿拾落葉，費工夫裝了滿滿一袋，拎起來卻沒什么份量。

但閱讀讓人變得有所不同，用柴靜的話來說就是“從蒙昧中睜開眼來”。蒙昧是自我的執念，而通過閱讀，我們會慢慢放下自我的偏執，開始懂得他人，感知生命，知道強弱之間可以相互轉換，知道可敬與可笑之間只有一步之遙。

我最喜歡的小故事是黃永玉寫他帶著表叔沈從文回老家湖南鳳凰。兩人閑談，黃永玉說：“三月間杏花開了，下點毛毛雨……我總想邀一些好朋友遠遠地來看杏花，聽杜鵑叫。有點小題大做……”閉著眼睛躺在竹椅上的沈從文答道：“懂得的就值得！”

拾起那片落葉，你永遠可以獲得珍貴的“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