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奶奶的約會

大約是早晨八點半左右，爺爺如約在啟明市場見到了奶奶。奶奶七十多歲，步履蹣跚，進入菜市場里，兩眼緩緩地掃過那些青菜和肉類的攤位。爺爺快步走過來，拉了奶奶一把，一對老人都很高興。兩位老人分別定居在兩個兒子家里，幫兒子們看家照顧孩子，雖然同在一個城區里，平日里很少見面。

找到個不阻礙人流的地方，兩位老人站定了。

看你臉色不好，這幾天不舒服嗎？爺爺說。

沒什么，只是有點頭暈。奶奶說著，把一本書放在爺爺手上。這是你要的書，帶來了。

爺爺接過書，裝在包里，對奶奶說，你要按時吃藥。奶奶說，這我知道。還是說說你吧，你這人干活特別認真，過得去就行，要注意休息，別累著了。爺爺習慣地笑了，兩眼不在意地瞅著一邊。奶奶從掛包里掏出一個錢夾來，對爺爺說，這一月你的錢夠用了沒，不夠我這里還有點。不用了，爺爺說。我沒怎么花錢，我這個月的退休生活費只給大孫女添了件衣服，為小孫子買了幾樣文具，錢夠用。

說到孫子，老人們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奶奶高興地說，我那邊歡歡才八歲，真討人喜歡。他說長大了要買別墅給爺爺奶奶住。老人們開心地笑出了聲，滿眼光亮，不知道是被歡歡天真的話逗樂了，還是憧憬著一幅美麗的圖畫。

回過神來，奶奶說，你要照顧好自己，大媳婦脾氣不好，要忍著點，別盡生氣。嗯，爺爺點點頭說。

再辛苦兩年，孫兒們大點了，我們就能輕松些了，奶奶不忘時時鼓勵爺爺。爺爺笑笑說，是的，到時候我們還要回一趟老家。這些年來，老家的親人們也該想我們了。兩位老人愉快地想象著一個個美好的日子……

說著話，老人們分別買好了兩家的菜。

走出菜市場，爺爺說，坐公交車回去，路上小心點。奶奶輕輕點點頭。爺爺目送奶奶走出好遠，轉身欲走。突然，爺爺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頭緊追奶奶幾步，高聲說，下次還在這里見面。奶奶站穩了，回過頭，看著爺爺，深深地點了點頭。

（摘自《微型小說選刊》 高進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