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又稱為犬,一向被人們視為“吉獸”。犬入詩章,最早見于《詩經·小雅·巧言》篇:“躍躍冕兔,遇犬獲之。”后來東漢時期的《古詩十九首·十五從軍征》中亦有“兔從狗竇入,雉從梁上飛”之句。
我國第一首完整的詠犬詩產生于三國時期,作者是個孩童。據《文士傳》記載,東吳有個神童叫張儼,遠近聞名。一次大將軍朱據召見他,令其作詩,以試其才。張儼見院中有只猛犬,便口占一首《犬》詩:“守則有威,出則有獲。韓盧宋鵲,名書竹帛。”朱據聽后盛贊。韓盧、宋鵲皆為古代良犬,曹植《鼙舞歌·孟冬篇》中亦有“韓盧宋鵲,呈才騁足”之語。張儼以韓盧、宋鵲比喻朱據將軍府中的猛犬,全詩語言簡練,比喻貼切,頗有想象力。
到了唐代,詠犬詩逐漸多了起來,名篇佳作俯拾即是。女詩人薛濤的《犬離主》寫得生動活潑而又富于情趣:“馴擾朱門四五年,毛香足凈主人憐。無端咬著親情客,不得紅絲毯上眠。”白居易的《犬鳶》詩,則既是詠物,又是寫人:“晚來天氣好,散步中門前。門前何所有?偶睹犬與鳶。鳶飽凌風飛,犬暖向日眠。腹舒穩貼地,翅凝高摩天。上無羅弋憂,下無羈鎖牽。見彼物遂性,我亦心適然。心適復何為,一詠逍遙篇。此仍著于適,尚未能忘言。”宋朝的詠犬詩與唐朝不相上下,著名詩人如劉筠、楊萬里、梅堯臣、黃庭堅、孔平仲、范成大、陸游等都有值得欣賞的詠犬詩。其中蘇軾的《詠犬》尤其饒有情趣:“烏喙本海獒,幸我為之主。食余已瓠肥,終不憂鼎俎。晝馴識賓客,夜悍為門戶。知我當北還,掉尾喜欲舞。跳踉趁童仆,吐舌喘汗雨。長橋不肯躡,徑度清深浦。拍浮似鵝鴨,登岸劇虓虎。盜肉亦小疵,鞭笞當貰汝。再拜謝恩厚,天不遣言語。何當寄家書,黃耳定乃祖。”蘇軾筆下的這只狗像個聰明可愛的孩子,既頑皮,又乖巧。
元朝貢性之的《題犬》,以觀察細膩見稱:“深宮飽食恣猙獰,臥毯眠氈慣不驚。卻被卷簾人放出,宜男花下吠新晴。”明朝瞿佑的《金絲犬》,則善于刻畫形象:“擺尾搖頭慶所遭,愛同獅子銜金毛。花前喜共貍奴戲,月下難隨狗黨嗥。易卜已經稱小畜,書篇底用詫靈獒。主翁要使防門戶,免逐韓盧較獵勞。”
散見于一般詩中的詠犬佳句,更是豐富多彩,隨處可得。如李白《訪戴天山道士不遇》中就有:“犬吠水聲中,桃花帶露濃。”有人詠農家犬,如陶淵明的“犬吠深巷中,雞鳴桑樹顛”,范成大的“雞飛過籬犬吠竇,知有行商來買茶”;有人詠獵犬,如王維的“牧童望村去,獵犬隨人還”,梅堯臣的“常隨輕騎獵,不獨守朱門”;還有人詠喪家犬,如元稹的“饑搖困尾喪家狗,熱暴枯鱗失水魚”。
(摘自《黑龍江日報》,欣然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