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經濟平穩復蘇 挑戰猶存

2017年，世界經濟從國際金融危機以來的低迷不振逐步轉向刺激政策退去后的自然復蘇。2016年全球經濟增速為3.2%。2017年10月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發布的《世界經濟展望》稱，2017年全球經濟增速預期為3.6%，相比7月份預測上調0.1個百分點，同時預計2018年全球經濟增速為3.7%。

本次全球經濟總體實現平穩復蘇的主要原因除周期性因素作用之外，國際貿易的恢復與企業投資的增長仍然是推動各國經濟增長的重要動力。

總體復蘇挑戰猶存

伴隨世界經濟增長形勢鞏固，全球貿易開始觸底反彈，加快復蘇進程。國際金融危機之前，全球貿易增速大約為全球GDP增速的兩倍。金融危機之后，全球貿易持續不振，世界貿易組織（WTO）預計2016年全球貿易增速為1.3%，創下金融危機以來最低增速，全球貿易增速連續5年低于全球GDP增速。2017年以來，隨著歐美等發達經濟體實現復蘇，全球需求得到增長，根據2017年9月WTO發布的最新聲明，2017年全球貿易增長預測從2.4%上調至3.6%，漲幅或將達到 3.2%至3.9%，同時預計2018年全球貿易增長將達到3.2%，增長區間為1.4%至4.4%。

國際直接投資將實現溫和復蘇，投資總額可能會小幅增長，為全球經濟平穩增長注入動力。國際金融危機以來，由于世界經濟增長乏力、地緣政治風險猶存，全球外國直接投資（FDI）增長呈現較大波動性，2015年全球FDI增長迅猛，2016年則有所下降，尤其是發展中經濟體FDI流入量下降14%。2017年，隨著世界經濟增長強勁、各主要經濟體同步復蘇、全球貿易有所回暖，國際直接投資也實現一定增長。聯合國貿發會議（UNCTAD）發布的《2017年世界投資報告》預計2017年FDI將增長5%，達到近1.8萬億美元，2018年將進一步增加到1.85萬億美元。

此外，中美兩大經濟體平穩持續增長為全球經濟穩步復蘇起到了穩定器的作用。以數字經濟、智能制造等為代表的新經濟給此輪經濟復蘇注入了新動能。

當然，還必須看到，世界經濟在總體復蘇的同時，也面臨一些挑戰：

首先是政治不確定性陰云籠罩。2017年以來，全球經濟增長面臨多種地緣政治風險，包括朝核問題、歐洲政治生態變局和中東地區緊張局勢等。

其次是貿易保護主義壓力猶存。盡管2017年以來國際貿易復蘇形勢明朗，但是貿易保護主義卻不容忽視，尤其是美國特朗普政府上臺以來，不斷加強貿易保護主義力度，采取了多項貿易救濟措施，以減少貿易逆差、增加就業。貿易不平衡問題源自國際分工體系及全球價值鏈，貿易保護主義舉措無法從根本上解決貿易逆差，反而會增加貿易摩擦，危及自由開放的國際貿易體系。

第三是金融市場隱藏波動風險。國際金融危機以來，以美國為首的發達經濟體實施量化寬松政策（QE），以刺激通脹、促進經濟增長。美國2017年已加息三次，10月份還正式啟動縮表計劃。歐元區開始縮減QE規模，2017年10月歐洲央行議息會議雖然決定延長QE政策9個月，但將每月購債規模從600億歐元下調至300億歐元。英國也于2017年11月初逆轉貨幣寬松政策，將利率從0.25%上調至0.5%。發達經濟體貨幣政策正常化可能導致本幣升值，從而引發新興經濟體和發展中國家資本外流，引起金融市場波動，影響經濟復蘇。此外，美國參眾兩院分別通過特朗普稅改法案，美國減稅可能吸引全球金融和產業資本大舉回流美國，加大新興經濟體金融體系風險。

發達國家同步復蘇

2017年，歐美日等發達經濟體呈同步復蘇態勢，經濟增長基礎相對穩固。

美國經濟持續向好。美國經濟自2014年開啟復蘇進程，但經濟并未實現連貫增長，增速時快時緩，呈波浪式上升態勢。進入2017年后，美國在一季度GDP增速為1.4%，繼續保持溫和增長，二、三季度，與上年同期相比實現3.1%和3%的增長，成為2014年年中以來表現最好的六個月。IMF預計2017年美國經濟增速為2.2%，比7月份預測高0.1個百分點。美國失業率進一步下降，根據美國勞工部公布的最新數據，2017年10月和11月，美國失業率為4.1%，為國際金融危機以來新低。此外，美國制造業呈持續擴張態勢，制造業采購經理人指數（PMI）也創下新高，2017年9月份達到60.8，是十三年來的最高水平。2017年10月，美國密歇根大學消費者信心指數終值為100.7，突破100大關，是2004年1月以來的最高值。

歐元區經濟平穩復蘇。2017年以來，歐洲經濟增長顯著，前三季度歐元區經濟分別同比增長了2.3%、2.0%和2.5%，IMF預計2017年和2018年歐元區經濟增速分別為2.1%和1.9%。同時，歐元區失業率繼續回落，2017年10月份降至8.8%，達到金融危機以來最低水平。此外，歐元區制造業復蘇強勁，2017年11月制造業PMI初值60，為2011年2月以來最高。對外貿易方面，2017年上半年歐元區貿易順差為1077億歐元，其中，出口額10871億歐元，同比上升7.9%；進口額9794億歐元，同比上升11.6%。當前，歐元區依然采取擴張性的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貨幣政策正常化進程緩慢而謹慎，市場信心逐步恢復，政治不確定性有所消除，短期內歐元區經濟將持續回暖。

日本經濟穩健增長。2017年前三季度，日本GDP環比增長率分別為1%、0.6%和0.6%，實現連續7個季度正增長。2017年10月，IMF預計2017年和2018年日本經濟增速分別為1.5%和0.7%，比7月預測高0.2和0.1個百分點。日本制造業活動保持擴張態勢，10月份日本制造業PMI終值為52.5，相比9月份終值52.9略有下降，但已經連續14個月保持在榮枯線（50.0）以上。不過，近期日本制造業企業深陷造假丑聞，可能會對制造業發展帶來不利影響。此外，9月日本核心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同比增長0.7%，雖然CPI連續九個月處于上升通道，但與日本央行2%的通脹目標仍有一段距離，寬松貨幣政策仍將持續下去。

發展中國家走勢分化

2017年，新興經濟體和發展中國家經濟走勢有所分化，雖然整體走強，但是仍存在一定風險。一方面，隨著全球經濟復蘇態勢顯著、大宗商品價格回升，以及外部需求不斷擴張，新興經濟體和發展中國家經濟發展將面臨良好的外部環境；另一方面，部分國家或受復雜的國內政治形勢影響，或受經濟政策變動的不利影響，經濟發展不盡如人意。

金磚國家中，俄羅斯經濟增長表現良好，2017年前三季度GDP增速分別為0.5%、2.5%和1.8%，IMF最新預計俄羅斯2017年GDP增速可達到2%，這主要受益于大宗商品價格尤其是石油價格回升；巴西經濟逐步復蘇，2017年第三季度，巴西經濟同比增長0.58%，實現了連續三個季度環比增長。IMF預計2017年巴西GDP增速為0.7%，而2015年和2016年巴西經濟分別萎縮3.8%和3.6%；受“廢鈔令”和商品服務稅改革等政策影響，印度經濟增速不斷下滑，2017-2018財年一季度GDP增速為5.7%，相比上一季度下降0.4個百分點，創下2013年二季度以來經濟最低增速。據印度央行預計，印度2017-2018財年GDP增速從之前預測的7.3%修正為6.7%；2017年二季度，南非GDP環比增長2.5%，擺脫了兩個季度的衰退。南非二季度增長主要受益于農業產出，但長期經濟增長還需解決貧困、失業率、貧富分化等問題。

亞太地區經濟增長勢頭強勁，中國和印度經濟增速依然處于領先位置，東南亞經濟增長態勢良好，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的出口增長持續帶動地區經濟增長。根據亞洲開發銀行發布的《2017年亞洲發展展望》，2017年和2018年東南亞經濟增速分別為5%和5.1%，此前預測為4.8%和5%。

雖然亞太地區經濟前景比較積極，但面臨的風險也日益突出：一是貿易保護主義上升威脅貿易依存度較高的經濟體，二是美國貨幣政策正常化帶來流動性緊縮，可能影響地區資產價格，三是地區債務水平較高對金融市場穩定構成風險。

區域經濟合作新動向

發達國家與新興經濟體推動的區域經濟合作呈現出不同特點：美國尋求“退出”多邊自貿協定，英國與歐盟開啟脫歐談判，而新興經濟體和發展中國家則致力于推動區域貿易談判。

第一，美國尋求“退出”和“重談”，重塑自由貿易協定網絡。在“美國優先”的政策指導下，特朗普上任伊始即宣布美國退出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TPP），有損美國在其自由貿易協定（FTA）伙伴國中的地位和影響力；同加拿大和墨西哥開始重談北美自貿協定（NAFTA），并提出設置5年“日落條款”、調整原產地規則等主張，大大損害加拿大和墨西哥經濟利益。美國以犧牲貿易伙伴國利益為代價重塑本國FTA網絡，還提出用雙邊自貿協定取代多邊協定，無益于推動區域經濟合作深入發展。

第二，英國歐盟開啟脫歐談判，歐洲一體化面臨挑戰。截至2017年12月，經過六個月談判，英國與歐盟在脫歐金融和解協議、未來歐盟公民在英國的權利以及避免在愛爾蘭邊界重設“硬邊境”等分歧突出的領域達成一致。此后，英國與歐盟將開展貿易協議及英國脫歐后過渡期的談判。英國脫歐將曾經的區域一體化典范歐盟所處的政治經濟困境充分暴露，雖然英國脫歐并未引發“多米諾骨牌效應”，但隨著歐洲國家右翼保守主義勢力上升、疑歐派力量增強，歐洲一體化進程將面臨諸多不確定性。

第三，新興經濟體和發展中國家繼續致力于推動區域經濟合作。在貿易保護主義情緒上升的背景下，新興國家積極進行區域貿易協定談判，向世界發出支持和推動自由貿易這一強有力的信號。例如，由東盟主導的《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已完成20輪談判，RCEP將成為東亞地區實現亞太自貿區的重要路徑，為地區經濟增長注入新動力；另外，中國與歐亞經濟聯盟實質性結束了經貿合作協議談判，協議將通過減少非關稅貿易壁壘、提高貿易便利化水平，加強中國與歐亞經濟聯盟的經貿往來，促進中國及中亞地區經濟進一步增長。（作者單位：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世界經濟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