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開玩笑的加拿大鵝

河馬說自己從來不欺負人，就是喜歡開玩笑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夏天臨近，湖邊來了一群加拿大鵝，他突發奇想，想跟它們開個玩笑，卻被好好地教訓了一番。

太陽光從百葉窗透進，照到白色的墻上，也照到我的被子上來了，夏天快到了，太陽起得越來越早。妹妹房間有人說話，我豎起耳朵，想知道她有沒有說我壞話。

“哥哥老是欺負人。”這是妹妹的聲音。

“以后他欺負你，你就站起來說‘不’，否則他得寸進尺。”這是媽媽的聲音。

我有點生氣，推開門道：“咱們倒是說說，我怎么欺負你啦？”

“河馬，我跟你聊聊。”媽媽招呼我。

“我要上諾亞家去，約好了的，周日一起做作業。”其實去諾亞家也會玩游戲，但最好別提。

“小心加拿大鵝！”媽媽說。

“知道了。”我戴上騎車用的頭盔往門口走。

客廳里，弟弟正把小火車擺成一列，我一抬腳踢亂了，他“哇”地哭了起來；門口掛著妹妹的一幅水彩靜物畫，我把它斜過來，覺得妹妹的畫倒著看更好些。其實我從來不欺負人，就是喜歡開玩笑而已。

諾亞家住湖邊，水邊棲息著一群加拿大鵝。它們剛從南方飛回來，占領了大大小小的河流和濕地。我們學校北門出口的花壇，就被一只母鵝霸占，做了窩孵小鵝呢。它平時脖子藏到翅膀底下，若聽到動靜，就伸長了脖子，四處張望，警戒備戰。學校封閉了北門，不讓學生靠近鵝窩，所以每次去北面的游樂場，就得繞路。

今天風和日麗，草地青翠，天空那么藍。出了小街，來到一個十字路口，正好紅燈，我用腳點地，停下自行車。咦，馬路上四個口上的車都停著不走，出什么事啦？我仔細一看，迎面走來一隊加拿大鵝，這是一家子呢，鵝媽媽領頭，鵝爸爸斷后，中間是六只小鵝。原來汽車都在給鵝讓路呢。一個月不到，小鵝就從蛋殼里出來了，好快啊。只見鵝目不斜視，昂著黑色的脖子，大搖大擺地過馬路，剛孵完小鵝，鵝媽媽有點瘦。每到2至4月，媒體就會警告市民，不要靠近加拿大鵝，千萬不要……不過它們看起來溫順無害，尤其是剛出生的小鵝，黃絨絨的，蹣跚邁步，特別可愛。我也想跟它們開個玩笑，等鵝媽媽過去之后，把自行車龍頭一歪，用前輪擋住小鵝的去路。這下隊伍亂了，小鵝想繞過去，我偏不讓，小鵝“嚶嚶”地叫起來，好像在告狀。我樂了，誰說不能靠近你們的，誰說你們厲害的？媒體就會危言聳聽。

突然，我腦后風聲呼呼地，還沒等我明白過來，頭上重重地挨了一下，頭盔歪在一邊。我“啊”地叫一聲，五臟六腑都震得發癢，手一松，自行車掉地上。怎么回事？我睜大眼一看，鵝媽媽撲扇著翅膀，在前面不遠處落地，原來是它打我，幸好有頭盔保護，否則腦殼裂成碎塊了。它又轉過身子，張開翅膀，伸直脖子向我沖過來，“叫你欺負人，叫你欺負人！”神了，加拿大鵝還能說話？

我可不受鳥氣，撿起自行車，轉身而逃。騎了一陣，聽不到鵝聲了，但始終不敢停步，繞了一圈回到家，把自行車往草地上一丟，沖進屋內，關起門喘氣。妹妹的水彩靜物畫被扶正了，我又把它倒過來。

“河馬，你慌慌張張干什么？”媽媽問。

“沒什么。”我假裝鎮定。

妹妹走過來朝我臉上瞅，我用手推開她，說：“看什么，不認識嗎？”

“你跟誰打架了？”她問。

我跑進衛生間照鏡子，右頰上掛彩了，有兩道明顯的紅印子，我摸了摸，有點破皮，還好沒有出血。加拿大鵝看起來很溫順，沒想到心狠手辣，打人比我媽重多了。媽媽跟過來，問怎么回事，我只好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講出來。

“我叫你做個好孩子，不要欺負人，這回遇到厲害的了吧？”

“我只是開個玩笑嘛，誰知它們一點都不幽默。”

“誰要你欺負鵝呢？”

“我欺負鵝？我有這么壞嗎？”

“如果你不惹它，它怎么會惹你？自己想想吧。”說完，她轉身去取萬花油。

我撥了電話給諾亞，把遭遇講了一遍。他非但不同情，還哈哈大笑：“你也有今天啊，你前天上體育課時踩我的鞋，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大家都數落我？我拿定主意，以后與加拿大鵝狹路相逢，就低頭繞行，絕不對視，這種候鳥每年南來北往，練就了一對結實的翅膀，再不敢跟它們開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