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中（外二首）

白小云

穿碎花裙，背竹簍子

她沿陳年往事攀爬，曲曲折折

上上下下

初生的娃娃趴在母親乳間

——小獸夢境野蠻

蹬腿、抽泣、窒息

埋首山間，她嘴唇殷紅，銀耳環晃蕩

山光暗沉，風聲掙扎

她有時是她，有時是它

娃娃踢她，她摟著自己

不說話

窗外有藍

側望窗外，一瞬間以為身在童話

白云往上，空是藍藍的，藍是空空的

白云往下，金色城堡是人間學校

沉溺在此刻發生

清醒地愛上了這虛構的真

不要玻璃，不要玻璃，不要玻璃

我把手伸出窗外，避開一種透明

對另一種透明的阻擋去抓住

然而廣闊的藍永恒的藍

我能抓住的你那么小

小如并非我愛

我愛，且只愛

我被你抓住的那個瞬間

白 云

它們集體沉默

像是受害者對入侵者的寬容

閉口不言所遇塵埃

也不談因塵埃而誕生的自己

接受命運的給予的核

對純潔事物的渴求令它們幾乎近視

白色是唯一的顏色

一定有光進來

折射又折射

微小的水珠們悄悄傳遞喜訊

啞巴的歡樂柔軟而安靜

火焰緩緩燃燒

從人間仰望，它們在寒冷的高空飄浮

龍鱗鳳羽

我在尼洋河邊看見，畫家動用十幾種顏色

堆疊它們神圣的白

羊群在天空埋頭吃草

銀子于人間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