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天才班

文/陳勁松

都說美國孩子數學差，去了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一年級上半年的課程是十以內加減法，女兒在國內幼兒園已經學到了兩位數，所以完全不在話下，但美國孩子就完全不同。女兒放學回來說她的同桌太笨了，笨到不想和他坐一起。老師上課講解2減1等于1，同桌就在那里嘿嘿傻樂，對老師說“It’s so funny”，反正作為中國人完全不知道減法這事funny何在。

但女兒并不是班上數學最好的，我們讓她背九九口訣表，到現在都沒背下來。同班的印度男孩喬納森乘法口訣已經是滾瓜爛熟，而且是印度式，19乘19的乘法口訣表。這種乘法口訣表是將兩位數的乘法轉化為加法和一位數的乘法，一個算式分成四步做出來。不過很難說就一定比九九口訣好，九九口訣表之所以適合中國人，因為在漢語里全部是單音節，背起來朗朗上口，換成其他語言就是另一回事了。

憑借這手絕技，喬納森在班級里可謂是藝壓全場，數學測試永遠是最高的99%（美國的考試是相對分，99%是指在州里的分數是前1%的位置），單詞拼寫有時候比老師還強，幸虧他的飲食被大家恥笑，否則就是個完人了。喬納森全天下來除了餅干之外什么都不吃，這讓零食不離嘴的美國孩子大為不解。

但如果因此就小瞧美國的教育，那就錯了。美國的精英教育是自有一套體系的，私立學校不去說它，本身就是用錢篩選了一遍精英家庭的孩子，即使在公立學校，也有所謂的GT班（Gifted and Talented）。美國的學區會根據經費情況專門針對一些有天賦的兒童，使用不同的課程內容，不同的授課形式，不同的班級組織形式。有錢的學區，這種班會多一些，錢少一點的學區，規模就小一些，比例也小一些。

想進GT班要經過班主任寫信推薦，然后進行測試，題目分三大類：語言認知、數字認知、非語言認知，全美的CogAT平均成績是50，確定天才兒童的標準是看綜合分數是否在98或以上。一旦進入GT班后，學習氛圍就完全不同，周圍都是學霸，再也沒有對著2減1傻樂的娃，這對以后的升學有很大的好處。

這種方式有點像國內的重點班，不過重點班一般是在初中，根據小升初的成績來劃分。美國的GT班是跨學校的，有兩種，一種叫做City Wide Gifted and Talent School，意思是不受學區限制的市重點天才學校。另一種叫做學區GT班（District G & T Program），就是受你的居住地址所在學區限制的普通公立小學開設的資優課程。兩者最本質的區別就是后者是好，前者是更好。

有錢的家庭會首選私立學校，GT班是中產家庭能夠不用自己花錢且能享受到與私立相媲美的優質教育資源的最好機會。因為不論你是貧是富，不論你是做何工作，也不論你是居住在哪兒，只要孩子足夠優秀就能進去。GT班考試相對來說還是以一種比較公平的競爭方式來爭奪政府有限的優質公立教育資源。對于經濟比較拮據的中產家庭，如果想爬藤的話，考GT班是必經之路。

在女兒的學校，大部分亞裔兒童都準備參加GT班考試，現在的GT班中，中印兒童占據了大半江山。當然，考上GT班并不意味著前途無憂，Reddit上就有一個很熱門的帖子，那位老兄一直就讀于GT班，但長大后一無所成，“我浪費了自己的天賦，我現在在一個航空公司以搬行李為生，我打算在30歲的時候……”

結果下面有一群上過GT班的Loser在安慰他，最后成了比慘大會，做體力勞動的不在話下，還有很多失業吃救濟的。對他的態度也是一半一半，有些人勸他有份工就不錯了，另一部人則支持他的不思進取。這是美國教育給我們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