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應青, 范如國, 羅 明
(1.貴州財經大學管科學院,貴州 貴陽 550025;2.武漢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2;3.廣西師范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廣西 桂林 541004)
產業集群作為一種獨特的產業組織形式,是區域性生產和創新的重要載體,在推動區域和國家競爭力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1]。縱觀我國改革開放以來,通過FDI、承接國際產業轉移以及組建中外合資公司等形式在很大程度上雖然改變了我國產業集群技術落后、創新缺乏和管理不善等局面,但是從全球技術革命和產業發展進程來看,仍然只是處于技術“追趕者”和產業“大而不強”的尷尬局面,尤其是以鋼鐵、化工、加工制造業為主的傳統產業集群,聯合反應速度慢、協同創新能力弱以及網絡彈性低等問題,導致其結構性矛盾、產能過剩等問題日益突出[2]。同時,在當前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革命的推動下,全球產業競爭格局正在發生重大調整,發達國家的“再工業化”、“工業4.0”戰略,以及一些發展中國家積極參與到全球產業再分工和承接國際產業轉移,給我國創新驅動轉型和產業集群轉型升級帶來了巨大的機遇和挑戰。因此,如何在這種新形勢下,厘清我國產業集群創新的內在機制,轉變產業集群創新發展模式,成為了當前亟需解決的重要問題。
大量學者通過對產業集群創新的案例研究和深入分析,發現影響產業集群創新的因素有知識溢出[3]、吸收能力[4-5]、知識分布[6]、知識衰減程度[7]和集群網絡[8-9]等等。(1)知識溢出與集群創新績效呈現倒“U”型關系[10-11]。一方面,由于產業集群具有地理臨近性、產業關聯性以及互動關系緊密性的特點,知識得以在集群企業網中進行流動、累積和再創造,因而知識溢出不僅能極大地推動新思想、新技術的傳播,還能有效提高集群邊際產出效率和降低生產成本[12];另一方面,知識溢出并不能持續地對產業集群創新績效產生正向影響,因為過度的知識溢出會降低知識的價值,且容易造成嚴重的知識同質化現象,進而引發產業內部激烈的同質競爭,降低企業自主創新積極性[13]。(2)企業的吸收能力是影響產業集群創新的重要因素。吸收能力作為企業對外部知識識別、獲取、消化、轉化和運用的多維動態組織能力,能夠顯著降低產業集群中企業創新門檻,提升集群企業學習能力,促進知識轉化效率,是產業集群得以持續創新的重要來源[14]。(3)集群的知識分布和知識衰減程度是影響集群績效的重要外界環境因素。不同集群由于其空間位置、聚集狀態、聯動方式以及資源配置的差異,形成了具有不同特點的知識分布,進而對集群內知識轉移效率和企業創新行為產生影響,如知識分布較為集中的產業集群,說明集群企業間存在高度的知識重疊,雖然較高的知識相似度降低了知識搜索和學習的難度,但其學習的價值和知識轉移效率并不高,不利于集群企業創新行為的產生[6];知識衰減是當集群知識系統無法適應當前環境以及發展階段時出現知識折舊、冗余等風險的現象[7],且知識衰減程度越高,產業集群創造的收益越小,特別是在如IT、ICT等高新技術產業集群中,其知識貶值、損耗的程度更高,當知識創造不及時或更新失敗,企業可能會由于無法適應其他企業或環境的需求而面臨衰退或被淘汰的風險。(4)集群網絡是知識流動和集群創新的重要組織載體。集群網絡作為企業間社會關系構成的集合,其底層結構是企業進行知識轉移、信息傳遞和人才流通的重要通道,網絡結構的合理性優化能夠有效提升企業間資源流通的效率,促進集群創新行為的產生[8-9]。
從上述分析來看,現有研究主要是基于影響產業集群創新的某一個或某幾個因素進行理論和實證分析,雖然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產業集群創新的內在機制和影響過程,但依然存在幾個方面的不足。第一,缺少對R&D投入與創新知識和創新模式之間的內在關聯和影響過程分析。R&D投入與創新知識之間具有不可分割的內在聯系,不同的R&D資源配置決定了不同的創新模式和創新知識來源渠道,如自主創新模式是獨立進行原創性和領先性的知識創造以達到擁有自主知識產權和市場競爭優勢的目的,這種創新模式需要高強度的R&D資源投入,而模仿創新模式是針對外部先進技術或知識的引進后再創新,其重點在于是否具備吸收和消化這些外部性知識的能力。可以看出,只有合理地動態控制資源投入,才能實現最大化的創新知識以及最優的獲利能力[15]。第二,對吸收能力和知識溢出的分析過于簡陋。產業集群的知識系統可看成是一個閉環系統,知識的流動更強調的是知識反饋信息在知識循環中的作用[16],且吸收能力和知識溢出不再是簡單的外生變量,而是與知識差距、知識存量以及研發投入等密切相關的內生變量,只有基于整合、動態、全面的分析視角,才能揭示出他們之間的內在交互關系、活動規律以及與產業集群創新的影響機制。第三,忽視了集群外部環境對集群創新模式選擇和創新產出的影響。如在知識異質分化較大的產業集群中,若采取模仿創新模式,由于外部過于復雜和專業化的新知識很難與內部舊知識進行兼容和整合,從而會降低知識吸收和轉化效率,進而使得新知識在組織中的傳播和學習效率不理想;又如知識的時間衰減性使得外部新知識往往對于企業而言是屬于落后的舊知識,若花費巨大代價去學習和吸收新知識也只是處于技術“追趕者”的尷尬局面,因而對于知識貶值、損耗以及衰減程度越高的產業集群而言,其學習和吸收新知識的價值也就越低。
因此,本文在現有研究的基礎上,構建更為完善合理的產業集群創新演化模型,其演化示意圖如圖1所示。首先,對R&D投入與創新知識以及創新模式的內在關系進行分析。根據R&D投入是驅動產業集群創新演化和創新知識產出的內部動力來源這一理論基礎[17-18],將R&D投入分成了兩個部分,一部分投入到自主創新過程中,以產生出“原創性知識”,另一部分是投入到提高吸收能力上,以獲得“外部性知識”;其次,將集群創新過程中的知識溢出、吸收能力內生化。根據吸收能力內生化模型[18]和知識轉移雙向互動理論[19],認為知識溢出不僅依賴于吸收方吸收能力的大小,還取決于溢出方知識存量和吸收能力的高低,且吸收能力不僅取決于R&D投入的大小,還取決于知識轉移雙方的知識差距,這表明知識溢出和吸收能力是嵌入在集群企業創新決策的過程之中,是具有動態性、非線性特征的內生性變量;最后,著重分析產業集群外生環境變量對創新模式選擇和創新產出的影響。知識分布和知識衰減程度作為產業集群重要的外生環境變量,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集群企業初始知識的分布情況和知識貶值、損耗的程度,通過改變外生環境變量,能夠模擬出在不同的集群外部環境沖擊下產業集群創新的演變過程。
產業集群的知識分布體現了某一項知識在整個集群企業中的初始分布情況,可以看成是集群創新的重要外生環境變量,知識分布的不同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產業集群知識專業化、模塊化的程度以及知識轉移的路徑和企業學習的效率,進而影響集群創新的行為和績效[6]。為了便于深入分析知識分布與產業集群創新模式之間的內在關系,根據產業集群知識分布的特點,將產業集群的初始知識分布近似分為三種:均勻分布型、集中分布型和異質分布型。

圖1 產業集群創新演化示意圖
(1)均勻分布型產業集群可以看成是一種集群分工相對明確,集群企業之間多專注于產業鏈的某一環節,其知識重疊程度相對較低,具有知識模塊化、專業化、互補性的特點。如吉林遼源東北襪業園,從原有的單打獨斗發展到積極探索專業分工的新模式,使企業由原來的“小而全”轉向為“大而專”,形成了以紡紗、染色、織造、縫頭、銷售、物流等不同技術和專業知識為主的企業群,形成了高度關聯的專業分工和知識分化體系。
(2)集中分布型產業集群表示企業之間的知識重疊程度相對較高,較多的企業相對集中在某一生產環節或分工,具有知識聚集性、相似性和同質化特征。如浙江溫州鞋業產業集群,不少企業還處于“孤島”式、各自為陣狀態,企業間的關聯程度較低、專業分工不充分,大多數企業追求“小而全”的發展模式,專業技術和知識同質化現象明顯,這些致使大多數企業最終會集中在價值鏈或產業鏈的某個環節,形成高度的知識冗余。
(3)異質分布型產業集群刻畫了以核心企業為中心或主導的產業集群,企業之間的知識異質分化非常明顯,絕大多數的企業知識存量相對較低,而少數企業具有豐富的知識存量和獨創性,知識分布具有非均衡性、異質性特征。正如成都中法生態園,神龍汽車成都工廠是整個集群的“圓心”,作為集群發展的核心企業,具有較高的知識存量和較強的創新實力,而周圍聚集的一大批零部件和物流配套等中小型企業,雖然基數龐大,但其擁有的技術和知識較為薄弱。

知識是產業集群創新的根本和競爭力來源,而R&D投入又是知識創造的重要來源[17]。R&D投入作為一種有限的創新資源,既要實現自主創新,進行原創性知識創造,又要努力提高自身對外界異質性知識的吸收能力,以提高自身知識的多樣性。可以看出,在不同的R&D資源配置下,可以形成不同的集群創新模式,本文簡要分為內部自主創新、外部吸收創新和混合創新。其中,內部自主創新模式是將所有R&D資源全部投入到自主創新之中,以創造出“原創性知識”,其特點是能夠有效降低向外界學習、模仿和吸收知識的潛在成本以及避免外部性知識引起的組織障礙,是企業創造獨特競爭優勢和提升創新績效的重要策略選擇;而外部吸收創新模式是將所有R&D資源全部投入到提高對“外部性知識”的吸收能力上,通過與外界多方的深入接觸、聯系和社會網絡的建立,能夠為企業帶來多元化、異質性和互補性的知識,但不同組織間知識結構的差異性會直接影響“外部性知識”的吸收和轉化效率;混合創新模式是內部自主創新和外部吸收創新模式的混合模式。

圖2 產業集群的三種初始知識分布示意圖
借鑒Savin和Egbetokun[18]的定義,把R&D投入分成了兩個部分,一部分是投入到自主創新中以產生出“原創性知識”,另一部分是投入到對外界異質性知識的吸收能力上。即:
RDi(t)=s·πi(t-1)+(1-θ)RDi(t-1)
(1)
RDi(t)=SRDi(t)+ARDi(t)=piRDi(t)+(1-pi)RDi(t), 0≤pi≤1
(2)
RDi(t)表示企業i在t時刻的總R&D投入量,主要來源于企業i在t-1時刻的部分創新產出s·πi(t-1)和上期總R&D投入的折舊(1-θ)RDi(t-1),s為創新產出中用于下一期創新的R&D投入比例,θ表示上一期R&D投入的折舊率,SRDi(t)為企業i在t時刻用于自主創新中的R&D投入量,ARDi(t)為提高吸收能力的R&D投入量,pi是分配比例,當pi=0,表示為外部吸收創新模式,pi=1,表示為內部自主創新模式,0 由此,企業在每時刻的創新知識總增長量就可能由兩部分組成:自主創新產生的“原創性知識”增長量和與外界吸收而來的“外部性知識”增長量。 (3) (4) 借鑒周文等[21]基于Logistic函數提出的集群企業知識創新函數,企業的“原創性知識”增長公式為: (5) “外部性知識”的流入是企業獲取多元化知識的重要途徑,主要通過面對面的形式來獲得[22]。因此,企業獲得的“外部性知識”可表示為: (6) 知識溢出可以看成是企業在知識轉移過程中的雙向互動決策行為,行為的發生依賴于一定的約束條件。一般而言,企業在知識溢出過程中,具有知識溢出者和吸收者的雙重身份[19],作為溢出者,企業需要具備高水平的知識存量,其溢出意愿才會越高,而作為吸收者,吸收能力的高低在一定程度上成為了知識識別和吸收質量的重要保障。因此,企業的知識溢出除了與自身的知識存量有關之外,還與其吸收能力有關[23],這樣才能保證企業在雙向的知識溢出和吸收過程中,不處于劣勢地位。因此,企業的知識溢出就可以表示為: (7) 其中,α和(1-α)分別表示知識存量和吸收能力的權重。 企業的知識吸收能力除了受到ARDi投入的影響之外,還受到企業間知識差距的影響[24]。知識差距度量的是集群企業間知識體系的相似程度,知識的價值會隨著知識差距的增大而增高,但知識的可理解性隨著知識差距的增大而減小,也即是表明知識差距和吸收能力存在負相關關系[17],如圖3(a)所示。 雖然知識差距和吸收能力二者的負相關關系得到一定認可,但對于現實情境的解釋能力依然有限。首先,在企業間知識差距較小時,可以認為企業處于相似的知識系統之中,企業彼此間提供的新知識較少,此時企業無需花費高昂代價來維持高水平的吸收能力;其次,隨著企業間知識差距的增大,提高吸收能力能促進新知識的吸收和轉化,但當企業間知識差距過大時,陌生的認知環境、知識的晦澀、溝通的困難,使得企業吸收能力發揮的作用變弱。因此,企業間的知識差距和吸收能力之間的關系應該呈現出如圖3(b)所示的倒“U”型關系。 圖3 吸收能力與知識差距的關系圖 根據Savin和Egbetokun[18]的研究,吸收能力與ARDi投入以及知識差距的關系可定義為: acij=β1dij(1+ARDi(t))-β2(dij)2 (8) (9) β1、β2為相應的參數,企業間知識差距用知識的歐式距離來近似表示。通過除以吸收能力的最大值,可得吸收能力的歸一化值: (10) 圖4 吸收能力與知識差距、ARD投入的關系圖 采用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形式來表示創新產出與知識積累之間的關系[25]。因此,企業的創新產出函數為: (11) 綜上所述,在不同的R&D資源配置下,集群企業不同創新模式下的創新產出就可以表示為: (12) 產業集群在發展階段t時刻的平均創新產出為: (13) N為產業集群的企業個數。 首先,本文將分析在不同知識分布下,產業集群不同創新模式的創新產出演化過程。為了避免其他因素的影響,將知識的衰減程度設定為μ=0.001,仿真結果如圖5所示。 圖5 不同知識分布下的產業集群平均創新產出演化圖 從圖5可以看出,總體上,不同知識分布下,混合創新模式下的創新產出表現最好,外部吸收創新模式與內部自主創新模式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創新產出演化路徑。從不同創新模式的特點來看,外部吸收創新模式是將所有研發資金投入到吸收能力的培育上,通過增加對“外部性知識”的吸收和轉換,使得自身具備相應的知識和技能,并迅速獲得創新能力,因此,在創新初期,創新產出能夠迅速增加并達到最高的產出水平,但隨著創新演化周期的推進,集群企業間的知識差異程度逐漸降低,知識的同質化現象明顯,依靠吸收外部異質性知識的創新產出能力減弱,加之知識衰減的共同作用,從而出現了外部吸收創新后勁不足的現象,使得創新產出呈逐漸下降的趨勢;當將所有研發資金投入到內部自主創新中以創造“原創性知識”時,由于“原創性知識”是一個不斷探索新知識領域和進行知識創造的過程,其知識創造和積累是一個緩慢的過程,在創新初期,其創新能力有限,但隨著知識積累達到一定程度時,各種知識間的相互作用加強,發揮出強勁的后發創新優勢之后,其創新產出得到迅速增長;而當采取混合創新時,能夠有效克服外部吸收創新和內部自主創新模式的發展缺陷,在創新初期通過吸收和消化外部性知識,轉化為內在的生產力,從而迅速增加自身的創新能力和知識儲備,又在創新中后期,憑借內部自主創新實現突破性的發展,從而抵消由于外部性知識轉化效率降低帶來的衰退風險,實現了產業集群創新的可持續性發展。由此可以看出,即使對于不同知識分布特征下的產業集群,采取混合創新模式其創新績效也總是優于外部吸收創新和內部自主創新,這一結論具有理論價值和實踐指導意義。正如文獻[28]的研究指出,在集群企業采取合作創新模式且存在技術溢出時,其創新利潤是高于未創新或獨立創新的情形。這也即表明混合創新不僅能提高企業自身的創新實力,同時還能通過技術轉移、知識溢出等形式拉動產業鏈上的其他企業協同發展。與此同時,本研究結果還表明在混合創新模式下,還需加強合理的資源配置,才能有效降低資源錯配風險。從產業集群創新發展的軌跡來看,由于創新初期創新能力薄弱,此時應增加吸收能力的資源配置比重,才能有效提高對外界知識的吸收和轉化能力,而在創新中后期,則應增加自主創新的資源配置比重,從而有效提高自主創新能力以及降低知識同質化的風險。因此,在產業集群創新過程中,要實現內部自主創新和外部吸收創新并重、資源動態優化配置的戰略。 其次,進一步分析發現,在不同創新模式下,不同知識分布的創新產出存在一定的差異,如圖6所示。 圖6 不同創新模式下的產業集群平均創新產出演化圖 從圖6來看,在外部吸收創新和混合創新模式下,均勻分布型產業集群的創新產出表現最好,集中分布型表現次之,異質分布型表現最差,而在內部自主創新模式下,集中分布型產業集群則表現最好。其原因在于:就不同的知識分布而言,均勻分布型產業集群使得集群知識具有專業化、互補性和模塊化的特點,這些特點使得集群企業能夠專注于產業鏈某一環節或分工,為其他企業提供專業化和互補性的技術知識,因此,在這一基礎上,集群企業一旦采取外部和混合創新模式,通過增加對吸收能力的投入,可以極大地吸收和消化外部性知識,從而顯著提升企業間的相互合作和知識轉換效率;集中分布型產業集群的知識分布具有聚集性和相似性特點,表示集群中有大量的企業集中在產業鏈的某一生產環節,其技術知識具有較高的重疊度和同質化,因此,當集群企業采取外部和混合創新模式時,只能吸收與之相異的知識,從而使其知識吸收效率明顯會低于均勻分布型產業集群,創新產出也相應減少,但在內部自主創新模式下,由于集群企業不存在對外部性知識的吸收和消化,僅僅是在自身的知識存量基礎上進行知識創造和開發,而且當集群中大多數企業的知識存量都集中在中等水平時,集群的整體創新產出將會趕超均勻分布型產業集群;而異質分布型產業集群的知識分布具有非均衡性特征,較大的知識水平落差增大了企業間的認知差距,不僅增加了知識吸收方的消化難度,同時也降低了知識溢出方的溢出意愿,從而使得知識轉移效率低下,創新產出不佳,特別是在自主創新模式下,由于大多數企業的知識水平普遍較低,其原創性知識的累積速度較慢,在較長時間內也難以實現突破性創新。鑒于此,在產業集群創新和轉型升級的過程中,要綜合考慮產業集群創新模式與知識分布的耦合性,才能實現最優的資源配置和提升創新產出水平。例如,當集群選擇外部吸收創新或混合創新發展模式時,應努力提高產業的專業化分工,形成高度關聯的知識分化體系,避免形成過度集中或異質分化的知識分布,才能有效發揮出優勢互補、產業協同的作用;而當選擇內部自主創新發展模式時,則應重點關注企業的共同發展,形成一大批專一化的實力企業,產生聚集效應和規模效應。 為了進一步分析知識衰減程度與產業集群創新模式的內在機制及其對創新產出的影響,將集群創新環境中的知識衰減系數分別取四個不同程度的值μ=(0.01, 0.005, 0.001, 0),分別對應于高、中、低和無四種知識衰減情形,結果如圖7所示。 圖7 不同知識衰減程度下產業集群平均創新產出演化圖 從圖7可以看出,不同創新模式對知識衰減的敏感程度呈現出階段性差異特征。具體表現為:(1)在外部吸收創新模式下,由于其主要依靠“外部性知識”的流入以及對知識的吸收、轉化和再創造,其創新產出效率受知識吸收方吸收能力、溢出方溢出意愿以及二者知識差距的影響,因此,企業在創新初期能夠迅速積累大量知識,實現企業的快速發展和創新,因而對知識衰減敏感度不高,而在創新中后期企業間知識缺口得到彌補以及吸收能力的降低,即使是在較小的知識衰減程度下(如μ=0.001),也會引發連鎖式的衰退反應,且知識衰減程度越大(如μ=0.01),創新衰退越明顯。進一步分析發現,異質分布型產業集群的創新衰退更大,同時均勻分布型和集中分布型產業集群的創新產出速率明顯高于異質分布型產業集群。這主要是由知識分布的特點所造成,前文已詳細討論,在此不再論述。(2)對于內部自主創新模式而言,由于 “原創性知識”創造是一個不斷積累的過程,在創新初期其知識增長速率較慢,因而對較小的知識衰減也較為敏感,致使創新產出增長速度慢,但隨著“原創性知識”的不斷積累,在創新中后期能夠抵消知識衰減帶來的創新衰退,從而實現持續的創新增長,只有當知識衰減達到一定程度時(如μ=0.005),使其自主創造的知識無法抵消知識衰減所帶來的損耗,創新產出才會受到影響。特別是,對于異質分布型產業集群,由于其自身知識分布的非均衡性,絕大多數企業都處于較低的知識水平,從而使得其對知識衰減的敏感程度更高,致使其從創新初期開始,就一直處于創新劣勢,集群創新產出一直處于較低的水平。(3)而對于結合內部自主創新和外部吸收創新優勢的混合創新模式,在創新初期能夠憑借吸收和消化“外部性知識”,迅速內化為自身的知識儲備,形成快速、可持續性的創新產出增長,隨后又能在創新中后期,基于自主創新積累的“原創性知識”表現出強勁的創新優勢,因而,既能夠維持高速的創新增長又能有效抵消知識衰減帶來的衰退風險。由此可以看出,混合創新模式在整個創新周期內都具有較強的抗風險能力,在創新初期能夠通過吸收和積累大量知識,迅速提升創新實力和產出,又能在創新中后期通過自主創新實現突破式發展,因而在整個創新周期內都能有效降低知識衰減帶來的衰退風險。且從我國產業集群發展的實踐來看,一味地實行跟從模仿或閉門造車,并不能形成持續性的發展潛力,僅僅只是全球產業發展中的曇花一現。因此,要實現產業集群可持續創新,混合創新是關鍵。 本文以知識流動過程為視角,將集群創新過程中的知識溢出、企業吸收能力內生化,構建了包含三種創新模式下的產業集群創新演化模型,重點分析知識分布和衰減程度與集群創新模式的內在機制及其對創新產出的影響,并進行仿真實驗和比較分析,得到以下幾點結論:(1)不同知識分布下,混合創新模式下的創新產出表現最好,外部吸收創新模式與內部自主創新模式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創新產出演化路徑。其中,基于吸收和轉化“外部性知識”的外部吸收創新模式表現出較高的前期創新優勢,而基于自主創造“原創性知識”的內部自主創新模式則表現出強勁的中后期創新優勢,混合創新模式由于兼具這兩種創新模式的優勢,則表現更好。(2)在外部吸收創新和混合創新模式下,均勻分布型產業集群的創新產出表現最好,集中分布型表現次之,異質分布型表現最差,而在內部自主創新模式下,集中分布型產業集群則表現最好。其中,均勻分布型產業集群的知識分布具有專業化、互補性和模塊化的特點,能夠有效提高企業間“雙邊交易”的發生,知識溢出和轉化效率較高,因而在外部和混合創新模式下能夠獲得更好的創新產出,而集中分布型產業集群的知識分布相對集中在中等水平,因而在自主創新模式下,集群企業能夠迅速突破創新的瓶頸,實現跨越式發展。(3)不同創新模式對知識衰減的敏感程度呈現出階段性差異特征。外部吸收創新模式在創新前期能夠迅速積累大量的知識因而對知識衰減敏感性不高,而在中后期由于知識同質化現象以及吸收能力的降低,即使是在較小的知識衰減程度下也會引發連鎖式的衰退反應;而內部自主創新模式在創新前期由于其知識存量和創新效率較低,因而對知識衰減的敏感程度較高,但在創新中后期隨著“原創性知識”的不斷積累,能夠抵消知識衰減帶來的創新衰退,只有當知識衰減程度達到一定程度時,創新產出才會受到影響;混合創新模式由于兼具這兩種創新模式的優勢,能夠有效克服外部和內部自主創新模式的發展缺陷,降低知識衰減帶來的衰退風險。鑒于此,產業集群在創新模式選擇和可持續發展的過程中,要實現內部自主創新和外部吸收創新并重的戰略。另外在實施混合創新模式過程中,應結合產業集群創新發展的歷史軌跡,增強合理的資源配置,既能有效降低資源錯配風險,又能提高創新產出以及降低知識同質化和知識衰減程度。同時,應注重產業鏈各環節的專業化、分工化發展,發揮出優勢互補、產業協同的作用,避免產業分工過度集中或異質分化。


2.3 知識溢出、吸收能力的內生化



2.4 創新模式與集群創新產出

3 產業集群創新演化的仿真結果分析
3.1 模型的初始參數設置

3.2 知識分布與創新模式的內在機制分析


3.3 知識衰減程度與創新模式的內在機制分析

4 結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