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T治療B細胞淋巴瘤療效研究的Meta分析

張錫友*，李丹丹*，陳峰，2△，宋清坤，鐘曉松

淋巴瘤是一組起源于淋巴結和淋巴組織的惡性腫瘤，其中以彌漫性大B細胞淋巴瘤（diffuse large B-cell lymphoma，DLBCL）最為常見。據報道2016年美國DLBCL新增27 650例，約占B細胞淋巴瘤的26%，其次較為常見的依次為濾泡性淋巴瘤（follicular lymphoma，FL）、邊緣區淋巴瘤（marginal zone lymphoma，MZL）和套細胞淋巴瘤（mantle cell lymphoma，MCL），約占B細胞淋巴瘤的13%、7%和3%［1］。對于復發/難治性B細胞淋巴瘤患者，常規治療方案難以奏效。近年來，腫瘤免疫治療在血液腫瘤的治療中取得了巨大進展，特別是嵌合抗原受體T細胞（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 T-cell，Car-T）技術在B細胞淋巴瘤中的突破，為復發/難治性B細胞淋巴瘤患者帶來了新的希望。CD19的表達幾乎貫穿于整個B細胞發育的過程，因此CD19成為Car-T治療B細胞淋巴瘤的理想靶點，靶向CD19的Car-T治療是臨床上應用最廣、研究最全面的治療方案［2］。除 CD19 外，CD20［3］、CD22［4］、κ 輕鏈［5］、ROR1［6］也是具有一定潛力的靶點。本研究通過薈萃分析的方法，探討影響Car-T治療B細胞淋巴瘤療效的相關因素，旨在為更加合理、高效地應用Car-T提供理論依據。

1 資料與方法

1.1 文獻檢索 全面檢索Pubmed數據庫和The Cochrane library數據庫的英文文獻，檢索日期從建庫至2018年1月止，采用主題詞和自由詞結合的檢索方法，使用的檢索字符串包括 ：（1） Lymphoma、Lymphomas、Lymphoma、Malignant、Lymphomas、 Malignant、 MalignantLymphoma、 Malignant Lymphomas。（2）CAR、CAR-T、CAR-T Cell、CAR-T Cells、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 T-Cell、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 T-Cells、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modified T-Cell、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modified T-Cells、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transduced TCell、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transduced T-Cells。并且對檢索出的文獻的參考文獻進行二次檢索，保證全面獲取數據。

1.2 文獻納入標準 （1）國內外公開發表的關于Car-T治療B細胞淋巴瘤的研究。（2）研究對象為B細胞淋巴瘤患者。（3）完整提供或部分提供年齡、病理類型、目標抗原、共刺激分子、預處理方案等Meta分析必要的信息。（4）提供患者經Car-T治療后的療效評價。（5）文獻語言限定為英文。

1.3 文獻排除標準 （1）所有不符合納入標準的文獻。（2）原始數據不完整，或前后不一致。（3）重復發表的研究。（4）完全沒有提供諸如年齡、性別、臨床分期等Meta分析必要信息的文獻，或沒有提供患者經Car-T治療后的療效評價的文獻。（5）綜述、個案報道和動物實驗。（6）低質量文獻或嚴重偏倚的文獻。

1.4 數據提取 由2名研究員根據文獻的納入標準和排除標準篩選所需的文獻，對符合要求的文獻進行質量評價并從中提取數據，包含文獻作者、出版時間、患者年齡、病理類型、目標抗原、共刺激分子、預處理方案等信息，整理數據并匯總。

1.5 結局指標 反應率（response rate）為完全緩解（complete remission，CR）和部分緩解（partial remission，PR）患者占總患者數的百分比。

1.6 統計學方法 所有的數據處理均使用Stata 12.0軟件完成。按照患者的年齡、病理類型、目標抗原、共刺激分子、預處理方案等因素的不同進行亞組分析，采用Meta分析匯總反應率。異質性分析使用I2檢驗和Q檢驗兩種方法，當I2＜50%，且Q檢驗P＞0.1時，可認為不存在異質性，采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分析，反之則存在異質性，選用隨機效應模型進行合并分析［16］。分別采取隨機效應模型和固定效應模型對各因素進行合并，進行敏感性分析，若兩項結果間未見明顯差異，提示結果穩定。分別應用Begg法和Egger法檢測文獻的發表偏倚，Begg法P＞0.05，Egger法P＞0.05，提示無發表偏倚。

2 結果

2.1 文獻的基本特征 初步檢索出文獻248篇，根據納入標準和排除標準，最終納入11篇文獻，均為高質量研究，文獻篩選流程圖，見圖1。所有入選文獻情況見表1。

Fig.1 Process of literature screening圖1 文獻篩選流程圖

2.2 Meta分析結果

2.2.1 總反應率 11 個研究［3，5，7-15］均記錄了 Car-T治療B細胞淋巴瘤的療效，文獻之間存在異質性（I2=45.0%，P=0.052），采用隨機效應模型，結果顯示，總反應率75%（95%CI：0.67～0.84），進一步證實Car-T對B細胞淋巴瘤具有相當的療效，見圖2。

Tab.1 Basic characteristics of the literature表1 納入文獻的基本特征

Fig.2 Meta-analysis of the total response rate圖2 總反應率的Meta分析結果（隨機效應模型）

2.2.2 亞組分析

2.2.2.1 基于年齡的亞組分析結果 將B細胞淋巴瘤患者分為低齡組（＜65歲）和高齡組（≥65歲）兩個組別，進行亞組分析。8個研究記錄了年齡與Car-T治療B細胞淋巴瘤療效的相關性，低齡組7篇文獻［5,7-8,10-11,13,15］之間不存在異質性（I2=0，P=0.652），高齡組3篇文獻［9,13,15］之間亦不存在異質性（I2=14.2%，P=0.312），均采用固定效應模型分析，結果顯示，低齡組反應率80%（95%CI：0.73～0.87），高齡組反應率88%（95%CI：0.78～0.98），提示高齡患者對Car-T治療具有較高的反應率，見圖3。

Fig.3 Subgroup analysis based on age(fixed effects model)圖3 基于年齡的亞組分析結果（固定效應模型）

2.2.2.2 基于病理類型的亞組分析結果 將B細胞淋巴瘤患者分為DLBCL組（病理類型為DLBCL）和非DLBCL組（病理類型不是DLBCL）兩個組別，進行亞組分析。9個研究記錄了病理類型與Car-T治療B細胞淋巴瘤療效的相關性，DLBCL組7篇文獻［8-11,13-15］之間不存在異質性（I2=21.7%，P=0.264），非DLBCL組6篇文獻［5,7,9,11,14-15］之間亦不存在異質性（I2=0，P=0.890），均采用固定效應模型，結果顯示，DLBCL組反應率81%（95%CI：0.74～0.87），非DLBCL組反應率79%（95%CI：0.68～0.89），提示DLBCL患者對Car-T治療具有較高的反應率，見圖4。

Fig.4 Subgroup analysis based on pathological type(fixed effects model)圖4 基于病理類型的亞組分析結果（固定效應模型）

2.2.2.3 基于目標抗原的亞組分析結果 將B細胞淋巴瘤患者分為CD19組（目標抗原為CD19）和非CD19組（目標抗原不是CD19）兩個組別，進行亞組分析。10個研究記錄了目標抗原與Car-T治療B細胞淋巴瘤療效的相關性，非CD19組3篇文獻［5,8,11］之間不存在異質性（I2=36.1%，P=0.209），但是CD19組7篇文獻［7,9-10,12-15］之間存在異質性（I2=52.4%，P=0.050），采用隨機效應模型，結果顯示，CD19組反應率77%（95%CI：0.68～0.87），非CD19組反應率69%（95%CI：0.47～0.91），提示目標抗原CD19的Car-T具有較高的反應率，見圖5。

Fig.5 Subgroup analysis based on target antigen圖5 基于目標抗原的亞組分析結果（隨機效應模型）

2.2.2.4 基于共刺激分子的亞組分析結果 將B細胞淋巴瘤患者分為CD28組（Car-T中以CD28作為共刺激分子）和非CD28組（Car-T中含其他共刺激分子，或者沒有共刺激分子）兩個組別，進行亞組分析。11個研究記錄了共刺激分子與Car-T治療B細胞淋巴瘤療效的相關性，CD28組6篇文獻［5,7,9,13-15］之間不存在異質性（I2=31.8%，P=0.197），非CD28組5篇文獻［3,8,10-12］之間亦不存在異質性（I2=4.2%，P=0.383），均采用固定效應模型，結果顯示，CD28組反應率 78%（95%CI：0.71～0.84），非 CD28組反應率73%（95%CI：0.62～0.84），提示以CD28作為共刺激分子的Car-T具有較高的反應率，見圖6。

Fig.6 Subgroup analysis based on costimulatory molecule(fixed effects model)圖6 基于共刺激分子的亞組分析結果（固定效應模型）

2.2.2.5 基于預處理方案的亞組分析結果 將B細胞淋巴瘤患者分為Cy/Flu組（應用環磷酰胺+氟達拉濱預處理方案）和非Cy/Flu組（應用其他預處理方案，或者沒有預處理方案）兩個組別，進行亞組分析。11個研究記錄了預處理方案與Car-T治療B細胞淋巴瘤療效的相關性，非Cy/Flu組6篇文獻［3,5,8,10-12］之間不存在異質性（I2=66.8%，P=0.010），但是Cy/Flu組6篇文獻［7,9,12-15］之間存在異質性（I2=0.0%，P=0.534），采用隨機效應模型，結果顯示，Cy/Flu組反應率78%（95%CI：0.72～0.84），非 Cy/Flu 組 反 應 率 69%（95%CI：0.50～0.88），提示以選用Cy/Flu作為預處理方案的Car-T具有較高的反應率，見圖7。上述6組Meta分析結果匯總見表2。

Fig.7 Subgroup analysis based on conditioning chemotherapy圖7 基于預處理方案的亞組分析結果（隨機效應模型）

Tab.2 Summary of Meta-analysis表2 Meta分析結果匯總

2.3 敏感性分析 采取隨機效應模型和固定效應模型對各因素分別進行合并，見表3，其中除非Cy/Flu組的兩項結果間略有差異以外，其余Meta分析中兩項結果間未見明顯差異，提示合并結果基本穩定。

Tab.3 Analysis of the sensitivity表3 敏感性分析結果

2.4 發表偏倚 分別應用Begg法和Egger法檢測文獻的發表偏倚，見表2，結果示各個影響因素的Meta分析結果經Begg法檢驗P≥0.05；總反應率、非DLBCL組以及非Cy/Flu的Meta分析結果中，Egger法P＜0.05，其余Meta分析中Egger法P＞0.05，表明上述3組Meta分析可能存在發表偏倚，其余Meta分析無發表偏倚存在。

3 討論

本薈萃分析結果顯示，Car-T治療B細胞淋巴瘤的總反應率為75%，進一步證實Car-T對B細胞淋巴瘤具有相當的療效。在亞組分析中，年齡在65歲以上、病理類型為DLBCL、目標抗原為CD19、共刺激分子為CD28以及預處理方案為Cy/Flu（環磷酰胺+氟達拉濱）的Car-T治療均有較高的反應率。但是，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1）由于Car-T是一種新興治療手段，開展時間較短，缺乏大規模的樣本數據，進行Meta分析的樣本量過少。（2）目前尚未出現關于Car-T療效的隨機對照試驗（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RCT），多數文獻為病例數較少的臨床前研究，研究中分組的隨機性較小，無法保證變量的控制。（3）薈萃分析依賴原始文獻的數據，筆者參照原始文獻分組標準的制定本研究的分組標準，這一環節可能造成匯總結果與實際情況之間存在偏差。（4）可能存在未公開發表的陰性結果文章。（5）本文僅進行Car-T治療B細胞淋巴瘤的有效性評價，未進行安全性評價。

針對B細胞淋巴瘤多種靶點的Car-T，不少國家和地區的醫療機構已進行了大量的臨床試驗，同時目前有更多的臨床試驗仍在進行中。在已有報道的治療B細胞淋巴瘤的臨床試驗中Car-T表現出顯著的療效，尤其對于復發/難治性B細胞淋巴瘤患者。但是，在臨床應用過程中，Car-T的安全性有待進一步研究：從短期來看，Car-T治療過程中存在不良反應，包括細胞因子釋放綜合征［17］、腫瘤溶解綜合征以及脫靶效應［18］等。從長期來看，目前尚鮮有證據證明病毒載體是否會給機體帶來有害的插入性突變。筆者將持續追蹤Car-T的最新研究進展，在未來大樣本數據的支持下，更加深入研究Car-T的有效性，同時完善Car-T治療的安全性評價，為更加合理地應用Car-T提供理論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