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母親出遠門

文/任利云

前不久，我和母親去貴陽看病，要到盤州高鐵站坐8時20分的高鐵。母親天不亮就催促我起床，原因很簡單，早一點到高鐵站排隊把票買到手才穩當，解釋再多也不管用。

頭一天，母親就盤算著出遠門需要帶什么東西。大半夜的，母親又是刷鍋又是洗灶，雞蛋、洋芋煮了一大堆，嫩包谷粑粑也烤得黃生生的。

母親年紀大了，也只能依著她。早上6點我和母親扛著鼓鼓的口糧袋驅車出發，一個小時的高速路就趕到了盤州高鐵站。

“你去窗口問問售票員到貴陽的票價，我準備著零錢去排隊，千萬別誤了最早的一班火車啊！”母親交待清楚后也加入到了一列排隊購票的隊列中。看到母親匆忙又激動的表情，我哭笑不得。

“媽，不用你排隊，我帶你到取票機上去取票。”母親帶著疑惑，并不情愿地和我來到取票機旁。我掏出二代身份證按照自動取票機的程序，點擊“互聯網取票”，將二代身份證放置于身份證識別區，點擊“打印車票”取出車票。母親在一旁心有不安地看著我一連串的取票動作，最終我拿到了兩張票。

看到嶄新的高鐵票，母親愕然，不相信地說：“坐這么遠的高鐵都不用錢買票了。”

母親暈車，上車后習慣性地背靠座椅閉目養神等待高鐵發動起步。沒想到母親這一閉眼就睡熟了，而且睡得挺香。9點40分，高鐵穩穩當當停靠在貴陽北站。“媽，到貴陽了，我們該下車了。”我輕輕晃動母親兩下。“火車都沒有走就到了？我都沒有聽到咣當咣當的響聲，就打了一下盹，怎么就到了呢？”母親揉揉惺忪的睡眼，不相信我說的話，但看到身邊的人整理行李下車，也只好跟我下了車。

在高鐵站的地下通道，母親自言自語：“太怪了，現在的火車也太快了，打個盹的工夫就把我送到貴陽了，火車轱轆的響聲一點也沒有，實在是想不通是如何到的貴陽。”

聽母親說過，很早以前她曾來貴陽的大舅家做客，那時天不亮就坐上火車，天黑了也到不了貴陽，所以她總說到貴陽一趟不容易，以后老了就難得再去了，因為受不了長時間坐火車的滋味，又要自帶干糧，絞腸剮肚不知要吐多少回，坐一次車跟大病一場沒什么區別。

娘兒倆走出地下通道，在貴陽打工的侄兒早已站在了出站口，大聲呼喊著奶奶。侄兒平時話多，與她奶奶聊天是一套一套的，看到母親與侄兒接上話，鉆進出租車，也就沒有我說話的份了。在第三人民醫院旁邊，出租車停下，侄兒用手機掃了支付寶，付完車費牽著母親就下車走了。“等一下，你小叔還沒付司機的車費。”母親折轉身子看著我下車后，出租車也一溜煙開跑了。

“大城市的小轎車也不用付錢，這趟出門也太劃算了。”母親再次愕然。

在酒店里，侄兒點了母親最愛吃的菜，這次出門母親吃得最香。“孫子，奶奶拿錢給你去付飯錢，我看你褲包癟得很，又沒有穿外衣，肯定沒帶錢包，這次奶奶一分錢車費都沒有花出去。”母親說完遞給了侄兒一百元人民幣。

“奶奶，你把錢放好，我用手機支付，現在都不用帶錢包。”侄兒邊說邊把桌上的支付寶二維碼掃進手機，把飯錢付了。母親雖然看不懂，但也基本知道這一路沒有花錢的根本原因了。

“老了，跟不上時代的步伐了，很多想不通的就真真實實擺在我們面前，真的想不通，也想不到，老人們落后了。”母親感慨道。

高鐵縮短了城市間的距離，讓到遠方的親戚家做客像串門子一樣便捷。支付寶、微信等第三方支付平臺的蓬勃發展，讓錢包不再時尚。不是母親想不通，七八十年代出生的人也有太多想不通，不學習，不努力，就真的跟不上時代發展的步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