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瓜長不大

鐘文鵬

1948年，年僅16歲的他告別相依為命的祖母，只身一人來到香港闖蕩。為了生存下去，他在一家飯館做清潔工，因為勤快，沒做多久，他便被飯館師傅看中帶入后廚學習廚藝。

漸漸地，不僅是簡單的配料、裝盤，甚至一些有技巧的刀法他也都略知一二。看的時間久了，他也能上去炒幾個小菜。沒過多久，他便認為自己已經學有所成，于是他辭去了餐館的學徒工作輾轉到一家酒樓上班。

酒樓的師傅資歷都比他要老得多，一開始只讓他干些打雜的活。他心里想不通，于是便向酒樓總廚提出想上灶的要求，誰知總廚想都沒想就一口否決了，接連幾次都是如此。他氣不過，憤然地甩下手頭的工作買票回了老家。

回到老家后的他，和祖母聊起了在香港的經歷。當他抱怨總廚不給他上灶的機會時，祖母和藹地挽起他的手臂，將他帶到了一處瓜田。她指了指遠處的瓜農意味深長地問道：“你看到了什么？”他說：“瓜農在摘除西瓜秧上的第一個瓜。”而后祖母又問道：“那你知道為什么西瓜不能留第一個瓜嗎？”“不知道。”他不解地回道。

“因為第一個瓜生長雖快，但植株還較弱，無法給其充足的養分從而導致長不大。又因為靠近根部，會截取根部輸送的營養，影響瓜秧的后續生長。”

祖母說罷，用慈祥的目光看了看他，又淡淡地說道：“其實人也一樣，如同瓜秧生長，沒有足夠實力的話，加快成長反而會適得其反。我想那總廚之所以不同意你上灶，就是因為你本身的磨礪還不夠，根基還不牢固。”

他頓了頓，細細體會祖母的話，再看了看那已經被摘除根瓜的瓜秧，突然間便若有所悟。

沒過多久，他又一次告別祖母再次奔赴香港。這一次，他沒有急著上灶炒菜，而是重新找了家餐館，從基礎學起。他不再整天期望成為爐臺師傅，而是想著怎樣用學到的東西來完善自己。

這一學就是好些年，漸漸地，他會的東西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精。終于，在給爐臺師傅打下手的第5個年頭，他被老板看中破格升了爐臺師傅。成了爐臺師傅沒多久后，他又覺得自身基礎和閱歷還不夠，于是便辭職輾轉到各地，虛心向資歷老的師傅學習廚藝。

經過十余年的學廚經歷后，他漸漸在廚師界嶄露頭角，而后又花了不少時間去研究菜式，并創出自己的菜品“阿一鮑魚”。直到今天，他的名字早已被眾人所熟悉，他就是享譽世界的著名國際烹飪藝術大師楊貫一。

蜜蜂只有訪遍千花才能釀出蜂蜜，急于求成是難以成就大事的，就像根瓜，太貪早，反而長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