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集敘錄》補正

2018-12-13 01:19:32楊海龍

杜甫研究學刊 2018年3期

楊海龍

張忠綱先生領銜主編的《杜集敘錄》(濟南：齊魯書社，2008年)搜羅了自唐至2008年的杜詩文獻以及大量的海外文獻，惠澤學林，其功甚大。然而該書畢竟涉及文獻眾多，難免疏漏，今就所見，依其例，訂誤三條，補遺十八條如下：

一、訂誤

1.集杜詩 [明]南師仲撰

南師仲，生平《杜集敘錄》已錄。

《杜集敘錄》云：南師仲有《集杜詩》五卷，已佚。

不確。經筆者查閱，南師仲今存二卷集杜詩，一卷題為《春居集杜》，一卷題為《秋居集杜》，均為明萬歷間刻本，北京大學圖書館有藏。此二卷集杜詩或為五卷《集杜詩》之一種。

湯賓尹有《春居集杜序》，又有《象山房有集杜一冊，有詩草六冊，初余讀集杜，不知其為杜句也；及讀詩草，不知其非杜句也。詩愧不能擬，擬集杜以頌之，其變化不及，則已遠也。亦以明夫學唐者出于玄象，則玄象岀于睡庵，則亦止睡庵而已》詩五首。《序》云：

自有音舌，人而有詩；自有杜以來，人而尊杜。然巧者有余，拙者不足。捻須五字而終其身不能邀一字之合。離杜則病離，擬杜則病擬。換置點畫，則丑劣具見；剽竊句讀，亦割繢滿眼。蓋予于玄象山房集杜詩頌而好之，費日之力為擬一二章，意態索然，殊失面目，急還其故物，不復敢攘也。而子興觸吾意而發，輒又成六十章，與秋居數埒。

由序可知南師仲除《玄象山房集杜》之外，又有《春居集杜》共集杜詩六十首，與《秋居集杜》數目相同。這與王同軌在《南太史秋居集杜》中的記載一致：

詩之法，材料欲銖兩悉配，而意相屬，即漫然成句，難之；而集句尤難，集一人句益又難。如匠者檢散材成巨室，不加繩削，自然湊合，何可得也。故古今人集句，曾不一二。關中南太史子興，秋居集杜，至六十章。無一字不停勻，無一句不貫穿。杜固工琢句，而子興復工配擇，真天地間奇寶，天孫之杵爛煥也。

黃汝亨有《南太史飲酒集杜小序》：

朱進父用杜子“淺把涓涓酒”二句作《飲酒》詩十六首，而南太史子興竟集杜句為之，得三十首。兩公俱稱絕調，而為太史更難。何者，我與我周旋易，而我與人相代而竟作我，非諧情合體，仿性紓才不能也。昔莊惠游濠梁之上，惠曰：“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莊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請以此下一轉語曰：“子興非少陵者，安能集眾少陵之為一少陵，而又有我在也？”然則古今才子非詩、非酒，而有所以為詩酒人之雄者，覽斯集，可三嘆焉。

又知，南師仲有飲酒集杜詩。南師仲《集杜詩》五卷，其內容或分別為《春居集杜》《秋居集杜》《玄象山房集杜》《飲酒集杜》等。

2.退庵北游集杜詩 [清]王余高撰

王余高，字自牧，號退庵，蕭山人。《杜集敘錄》云其生平散見《(民國)蕭山縣志稿·文苑傳》、毛奇齡《王自牧集杜詩序》、趙時揖《貫華堂評選杜詩總識》，著有《退庵集杜詩》一卷、《退庵北征集杜詩》一卷。

不確。查民國《蕭山縣志稿》有兩種，一為官修，一為私纂，均無“文苑傳”。官修《蕭山縣志稿》為民國二十四年刊行本，有山川、水利、人物、藝文等門。王余高生平見該志卷十六，為人物門。

私纂《蕭山縣志稿》為來裕恂所著，該志共分大事記、地理、交通、戶口、政治、文藝等，共14卷。王余高生平在文藝一卷，《志》云：“王余高，字自牧，號退庵，仝高弟。著《退庵集》《退庵詩稿》《集杜游集》。”所謂《集杜游集》，大概是將《退庵集杜詩》與《退庵北游集杜詩》混而為一。

《杜集敘錄》作《退庵北征集杜詩》，云：“《退庵北征集杜詩》一卷，《蕭山縣志稿·文苑傳》著錄。疑即《退庵集杜詩》。”

誤。經查，王余高并無《退庵北征集杜詩》一書。《蕭山縣志稿》(民國二十四年本)卷十六云：“王余高，字自牧，家有三畝園，能詩，喜集杜詩，有《退庵集杜》、《退庵北游集杜》二刻。”冒襄有《王自牧集杜詩序》，該序后有冒廣生按語云：“廣生謹按：自牧名余高，著有《退庵集杜》、《北游集杜》、《退庵詩稿》，毛西河為撰序。”可知，《退庵北游集杜詩》與《退庵集杜詩》是為兩種不同的集杜詩。《杜集敘錄》題為《退庵北征集杜詩》，當是對《退庵北游集杜詩》的誤記。

3.杜詩言志 [清]佚名撰

《杜集敘錄》云：“是書原是清代一部尚未刊行的手稿的鈔本，向未見各藏家著錄。鈔本未署作者姓名，亦未標撰成年月。1957年揚州古舊書店從泰州市南門高橋書商沈本淵(世德)處購得。鈔本系用‘斑關’紙(竹紙中之最細者)鈔成，長25厘米，寬17.5厘米，裝成四冊，每冊三卷，共十二卷。每卷首頁均蓋有‘沈世德印’鈐記。1963年揚州廣陵古籍刻印社雕版刊行，扉頁首行題‘據(清)康熙佚名著者稿本校刊’，線裝八冊。而周采泉《杜集書錄》、《〈杜詩言志〉的評價和作者的探索》(《書林》1980年3期)，則斷為乾隆間高安陳遠新撰，亦嫌證據不足。上海古籍出版社影印《續修四庫全書》本即據揚州廣陵古籍刻印社校刻本。1983年7月江蘇人民出版社印行由譚佛雛、李坦整理校點之鉛印本，署‘(清)佚名著’，始廣為流布。”

《杜集敘錄》雖然詳細地介紹了《杜詩言志》的來龍去脈，但關于揚州廣陵古籍刻印社校刊本的介紹未確。

今按：揚州廣陵古籍刻印社校刊本《杜詩言志》(下稱“刊印本”)為十六卷，所選杜詩與鈔本同。其詩的排列、分卷與鈔本有幾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