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高瀟博
2015年國務院出臺了《深化標準化工作改革方案》和《國家標準化體系建設發展規劃(2016—2020)》等指導文件,文件指出標準化改革和建設需要建立完善的標準化體制機制,優化標準體系,強化標準實施與監督,夯實標準化技術基礎,增強標準化服務能力,提升標準國際化水平,加快標準化在經濟社會各領域的普及應用和深度融合,充分發揮“標準化+”效應。
制造業是國民經濟的支柱產業、經濟增長的主導部門、提高就業的主要渠道和國際競爭力的集中體現。制造業的發展直接影響我國經濟發展的速度、質量和效益,決定我國在全球化格局中的國際分工和地位。《中國制造2025》提出了建設世界制造強國的目標,必須以做強制造業為核心,進一步鞏固勞動密集型產業的比較優勢,不斷提升資本密集型產業的競爭優勢,加快培育技術密集型產業的后發優勢,努力打造新的發展優勢和核心競爭能力,推動制造業結構的動態優化升級和發展方式的階梯式轉型。
標準化究竟以何種方式影響產業發展、該采取怎樣的措施優化標準化進程以提高其對制造業轉型升級的貢獻等問題的研究尚不深入。本文試圖在標準化工作日益受到國際社會廣泛關注的形勢下,開展標準驅動產業升級的研究,以有助于從標準化的新視角,重新審視產業升級,并為我國的產業升級提供理論支撐。
早在20世紀30年代國內外學者已展開產業升級主題研究,伴隨著產業的不斷成長和對產業升級研究的不斷深入,他們將焦點聚集于影響產業升級的因素與路徑、標準對經濟增長與制造業升級的貢獻等方面。
① 從路徑升級的層面分析
索巍、顧國章在《關于我國制造業產業升級路徑的考察》一文中,提出構建產業內升級程度指數和產業升級潛力指數,通過長三角2001年—2007年的數據考察分析產業的升級路徑,并得出:長三角地區產業升級的主要模式是產業內升級,而且大多數升級的產業集中在勞動密集型與資源密集型兩大產業間;與此同時,勞動密集型與資源密集型是我國擁有的比較優勢,在這些產業中有些產業存在比較優勢斷檔的風險[1]。
② 從產業價值鏈升級的層面分析
在產業價值鏈方面,有研究發現了我國制造業在升級時存在的一些問題,并且有針對性地提出了相應的對策。首先,發揮比較優勢以求在產業價值鏈中占有主導地位和擁有控制能力;其次,使我國制造業向價值鏈的兩端發展,并且能夠與跨國公司在利益分配方面形成合理的分配機制;最后,我國應該運用產業梯度在不同區域的空間分布形成產業價值鏈的合作機制,將高成本的產業大膽地向勞動力成本低的國家轉移。
③ 從技術溢出效應的層面分析
從產業層的角度研究國際技術的溢出效應,基于2001年—2011年我國制造業內部30個細分行業的平行數據,通過對數據進行處理并回歸分析,實證結果顯示:外商直接投資數據(FDI)渠道的技術溢化與進口貿易兩者均對我國制造業結構水平的升級有促進作用,與投資渠道的技術溢出相比,貿易渠道的技術溢出效應相對較高。本土研發作用效益低于國際研發資本的效益,甚至阻礙了制造業的技術進步。總之,無論是外國的還是本土的,研發技術都會促進制造業產業結構的垂直升級。
在標準對經濟增長的貢獻這個研究領域,德國是做得最早也是做得最好的。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由Jungmittag、Blind和Grupp組成的研究小組(JBG小組)完成的研究,他們的研究結果顯示,公共標準對經濟增長產生了強大的促進作用。英國研究人員在JBG小組的研究基礎之上,以1948年—2002年的數據評估了標準對英國經濟增長的貢獻。然而,英國研究人員并沒有直接討論標準對GDP增長的貢獻,而是討論標準對勞動生產率的貢獻。研究結果表明,13%的勞動生產率的增長源于標準的貢獻。
在國內標準對經濟增長的研究尚不多,侯俊軍在《對國外關于標準化與經濟增長之間關系》中作了綜述性的評論,從標準化與技術進步、國際貿易等方面闡述了標準化的貢獻[2]。在實證方面,通過建立模型測算出標準對中國經濟的貢獻率為4.8%[3]。另外,相對于只考慮資本、勞動和標準因素之外,有相關研究還加了專利和科技經費投入,運用1978年—2007年的數據進行估計,結果為:標準對我國經濟的貢獻率為7.9%[4]。
在工業化時代,市場競爭的特點是通過擴大規模來降低成本,并通過壟斷的形式形成競爭優勢,此時標準主要起到保證產品的互換性與通用性等作用;在信息化和經濟全球化時代,標準已經成為市場競爭的游戲規則,誰掌握了標準誰就掌握了市場的主動權。從市場所依托的產業看,標準在推動產業升級方面起著重要作用,某產業或產業環節對新標準的采納,能對標準所處的相關產業產生巨大的波及效應。

圖1 產業形態與作用模式
本文將標準化對象的產業形態,以產業鏈的垂直結構將其劃分為上游、中游和下游產業(見圖1)。上游、中游和下游產業因內部分工與供需關系存在一定的互動關系,故標準驅動產業升級的形態可分為:引領帶動型、主導提升型以及推動促進型。
上游產業處于整個產業鏈的源頭端,是指提供原材料、生產工具以及零部件生產與制造的行業。該產業相關標準,特別是原材料、生產工具等類型標準的制定和實施,可引領、帶動中游產業,甚至下游相關產業的升級。上游產業標準的制(修)訂與實施,對自身產業升級而言屬直接主動型。然而,從整個產業鏈及其中下游產業看,主要起間接作用,屬引領帶動型,故稱為拉動模式。
中游產業是指加工原材料和零部件,制造中間產品、成品或裝配的行業,處于整個產業鏈的中間位置。從標準化的發展歷史來看,各行業每出臺一項重要標準,都將對各行業的發展與產業升級產生重大影響,位處中游產業標準的制(修)訂與實施,對產業的整體升級影響更加深遠。鑒于中游產業標準的制(修)訂對產業的整體升級影響面較廣和更直接,屬主導提升型,且對產業升級的驅動力強,故稱驅動模式。驅動模式按其作用的不同還可分直接驅動和間接驅動兩種類型。直接驅動是指由于標準出臺而直接驅動的產業升級,間接驅動是指由于相關配套標準出臺而間接驅動的產業升級。
下游產業是指從事應用、最終產品生產和服務等的行業,處于整個產業鏈的末端。下游產業相關標準的出臺,可推促上游和中游相關產業的升級。下游產業標準的制(修)訂與實施,對自身產業升級而言屬直接主動型;但對整個產業鏈及其中游和上游產業來說,主要起到間接作用,屬推動促進型,故稱為推動模式。
“十三五”規劃提出“五大發展理念”和“五大拓展空間”,指引著標準化改革和發展。充分發揮“標準化+”效應,為我國經濟社會創新發展、協調發展、綠色發展、開放發展、共享發展提供技術支撐,應從以下幾個方面努力。
加強政策研究,把實施標準化戰略納入產業轉型升級的發展規劃。面對新的環境與挑戰,對產業結構進行戰略性調整,大力實施技術標準戰略,更加突出促進產業科學發展,更加注重提高自主創新能力,加快建設現代產業體系,進一步提高產業素質和經濟增長的質量效益。利用體制政策激發企業的主觀能動性,使企業真正成為產業升級轉型的微觀載體。政府對技術創新和產業升級的政策支持,進一步轉化為企業自主創新、轉型升級的內在源動力。面對國際市場的競爭壓力,只有激發企業加強重視創新和產品開發,實現市場拓展和業務模式的轉型,最終建立企業獨有的內在核心競爭力。
知識經濟時代是標準先行的時代,產業升級離不開標準的技術支撐,所以從技術創新的研發初始就要有技術標準的介入。在產品的研發初期,應通過技術預測,比較準確地把握行業技術發展和技術標準的形成方向,使之與企業研發方向一致,進而實現標準、研發與產業升級同步。
圍繞產業創新驅動,以制造業提質增效為中心,實施“標準化+先進制造”,全面提升制造業標準化水平,由產品競爭向品牌主導轉變。引導企業注重產品質量標準滿意度提升,將產品質量標準滿意度評價指數納入區域發展指標體系,進一步釋放經濟增長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