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不是夢

長白山

1

子奇匆匆地開著車，從管理區往回趕。

管理區是農場的中層生產單位，擔負著指導農戶生產的任務。

進了場長的辦公室，場長就把門關嚴了，說：“子奇啊，最近，省里要開黨代會，這可是咱們省里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按照上級的統一部署，那就是從三月一日起到六月一日止，一個信訪人都不準進省，更不能到省委、省政府門前聚集。哪個單位出了問題，就追究哪個單位主要領導和分管領導的責任，你是農場分管信訪工作的副職，在這節骨眼兒上，可千萬不能出問題啊！”

子奇看了看場長，說：“場長，你放心吧！咱們絕對不會出事！”

場長說：“子奇，你也知道的，咱們可是連續好幾年的信訪工作先進單位了！今年出事不好看啊！特別是，咱們農場還有三個信訪人，挺讓人不放心啊！”

子奇喝一口礦泉水，說：“場長，那幾個信訪人不是問題，我分兵把守，各個擊破，絕不會讓他們進省！對了，黨代會什么時候開，定了嗎？”

“初步定是四月中旬，但一定要工作做到前邊！”

“場長，你就放心吧！保證一個也去不了！”

“好！子奇！這個事我交給你了，也就是把我的這個場長職務也交給你了！你干好了，我就接著當我這個場長，干不好，我也就卷鋪蓋走人！”

“場長，請放心，我的工作只能給升職加力，絕不能為你降職做功！”

子奇信心滿滿的。

場長重重地握了握子奇的手，說：“子奇啊，我昨天也到首長那里又反映了你的情況，首長很認可，看來，黨代會以后，我也不配做你的領導了！當然，那時，你也要領導一幫人了！就像我領導你們一樣！”

“場長，感謝你的培養！請場長放心，我今天是你的兵，永遠是你的兵，是你終身的兵！是你鞍前馬后的兵！哪怕你哪天退休了，我也是你的兵，是你房前屋后、堂里床前的兵！”

“好了！好了！還是好好干工作，干啥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干就干好，干就干到極致！跟誰都不對，要跟就跟組織！明白了吧？”

場長說完，就拍了拍子奇的肩膀……

2

像打了雞血那樣，子奇興奮地離開了場長的辦公室。

子奇大學本科畢業，今年剛剛三十歲，且已經在副場長的崗位上干了四年，當年，他是全局最年輕的副職干部。現在是農場正職后備干部，另一個正職后備干部是農場黨委何副書記。他想上位，他做夢都想上位，他認為，當多大的領導，證明的是自己有多大實力。職位越高，越能體現自己的人生價值！

場長說的一番話，又怎么能不讓他激動。

走在回家路上，他的腦袋里還在想著怎么做好這幾個人的工作。他的腦袋里只有一個想法，無論如何也要把這三個人穩住！怎么穩呢？他的腦袋在超速地運轉著，以至他迎面遇到行人、車輛和其他一切，平時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東西，現在都是空氣，是存在又無法看到的東西。

那時，那個平時他總是有事沒事找其談話的檔案員王茹志跟他打招呼，他都熟視無睹，像這種情況，還遇到了好幾個，他都表現得一片茫然，氣得王茹志一到辦公室就給他打電話，問：“子奇場長，你高升了？”

子奇接起電話，說：“噢，噢，是茹志同志啊，你怎么會這么說話呢？”

“是人家這樣說話嘛！你就是這個樣子啊！”

“噢！噢！是我方才正在想事情呢，你也是知道的，我這個人干什么都挺專注！是進入工作當中了！呵呵，進入工作當中了嘛！”

“子奇場長，你別因為鉆進工作當中，就找不著北了！對了，想想，自己現在想干嗎？”

王茹志的電話確實提醒了子奇：自己到底要干嗎？要回辦公室嘛！那現在在哪兒？怎么溜出了辦公樓，跑到大街上來了？

于是，子奇趕緊說：“我是去看一看紅綠燈還好不好用，然后，就回辦公室！好了，茹志同志，我現在忙，等有時間還得麻煩你呢！好了，不說了，再見……”

這時，他清醒了，他不但從場長透露的信息中走了出來，還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何副書記也在努力轉正呢。雖然說他只能提為黨委書記，與自己形成不了競爭態勢，但一個場怎么能同時提兩個正職呢？

這讓他打了個寒戰。

3

凡事都應雷厲風行。既然信訪已經成為自己上位的因素，那就必須得竭力抓好。

子奇對三個信訪戶進行了一番梳理與分析。

第一個信訪戶，叫王闖。信訪的原因是，2009年，農場要在場地區開發樓房，在動遷時，他嫌房子作價低沒搬，農場就配合開發商做工作，想多給他點，讓他搬，但王闖覺得給得還少，說啥不搬，最后，開發商一氣之下把他家的房子讓出來了，他當然也就沒搬成。事情過去了好幾年以后，今年春天，他就回過味來了，找農場，提出了三個條件：一是他的住房必須要搬；二是必須要按他定的價格搬；三是不搬就上訪。

第二個信訪戶，叫徐妍。信訪的原因是，2002年農墾事業單位改革，其因考試不合格被分流后勤崗位，但仍保留著事業編制；后來，農場給她一次上崗機會，但得考試，她放棄，并寫下了待崗待退申請，于是，她以工人身份離崗，后來，教師工資連年上漲，她覺得自己虧了，就來上訪。

第三個信訪戶，叫周正。信訪原因是，去年，他兒子駕車撞到大樹上死亡。因其有保險，公安局就介紹有資質的部門為其子進行血液酒精含量鑒定，第一次檢驗結果是酒精超標；周正不服，就又按規定做了第二次，在這期間，周正四處找人，目的就是改變酒駕這一結果，最后，他還真就天遂人愿，血液中的酒精含量沒有達到酒駕標準，保險公司一下子就賠了他七十萬元，按理說，這應該是挺滿意的結局，但周正卻不這么看，理由就是如果第一次化驗就不是酒駕，那么，他也就不用找人做第二次了，于是，他就上訪，讓公安賠償他花掉的三十萬人情錢……

分析了三個信訪戶事由，結合他們自身的心理特點，子奇拿出一個預案，他確信，按照他的方法辦理，絕對會萬無一失。

4

馬不停蹄，子奇就召集公安、信訪、街道、教育等部門的領導開會，把自己制定的方案通報給大家，并要求大家分兵把守，守土有責，切實把信訪人穩定在農場。

然后，大家就按照各自分工分別去做三個信訪人的工作。

子奇的方案共三個階段實施，現在，進行的就是第一個階段，也就是引導教育階段。這一階段的任務，就是做好思想工作，盡量把信訪人安撫在農場。

當然，這個教育也得有章法的，比如，到王闖家，首先要跟他說清楚，他當年沒有搬遷責任不在農場也不在開發商，而在于他自己，這一點，應有正確認識；然后，再向其說明，農場是負責任的農場，農場也要落實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讓包括王闖在內的所有居民都過上幸福生活是農場義不容辭的責任。但他的問題畢竟是歷史遺留問題，要解決也不可能一天兩天都解決，需要他耐心等待。等等。

再比如，對于徐妍的問題，要告訴她，她的問題責任在自己。但事實卻是在崗教師與待崗確實在收入上出現了巨大差距，對于這一點，農場既理解也同情，對于類似的問題，全管局不只是咱們農場有，其他農場也有，農場會積極主動幫助溝通協調，力爭有個好的結果。

還比如，對于周正的問題，就要明確告訴他，國家有規定，做兩次檢測是允許的，以第二次檢測為準也是有法律規定的。在這種情況下，無視法律而去做其他工作并產生費用理應由自己承擔，當然，鑒于其已經飽嘗失子之痛，農場也會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給予幫助等等……

一切都交代好，子奇就穩坐辦公室。

各個小組立馬開展工作，也紛紛投入工作，并把工作結果及時反饋給了子奇，大多都反饋信訪人得知農場積極的態度很高興，并急切想知道解決辦法。

子奇笑了，他知道，第一步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5

初步取得了工作成果，子奇跟場長匯報。

場長很認真地聽著，臉上始終掛著微笑，既透著威嚴，又飽含著慈愛。

聽完了，用他那寬大而又柔軟的手掌拍了拍子奇的肩頭，說：“子奇，放心大膽干！你的方案我同意，認真抓好落實！但處理好信訪工作，要堅持寬嚴相濟的原則，該照顧的要照顧好；不該照顧一分也不能花，這個，你是懂的！”

子奇說：“場長，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要求絲毫不差變為現實！再讓你的思想成為農場美麗的形象和寬松的發展環境！”

離開了場長的辦公室，子奇明白，自己已經又向場長的位子邁進了一大步。只要這樣積極穩妥地推進下去，不愁自己坐不上那個位子！呵呵，何副書記，你還是先給讓讓路吧！

這時，他的肚子遠沒有他的腦袋有覺悟，竟咕咕地叫了起來，這時，他才想起來，自己的中午飯還沒吃呢！他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經四點半了，該下班了，也該準備晚飯了。

這樣吧，還是請弟兄一起吃頓飯吧，今天的工作出師大捷，明天，還得指望他們出力呢！

他先拿出手機給老婆文靜打了個電話，告訴他今晚不回家吃飯了。文靜問他：“子奇場長，今天不回，想必一定是有什么天大的事吧？”他說：“管理局組織部修部長來了，得陪他吃飯！”文靜說：“我的子奇場長，你是搞行政工作，人家組織部長來了，自然會有書記、副書記、組織部長陪著，你早點回來，幫我接接孩子，照顧照顧老娘，也許比陪他更有意義呀！”他說：“這是書記、場長的意思！”文靜說：“別說誰的意思了！如果我連你那官迷心思都看不透，我都不配做了你六年的老婆，如果你對我的想法還否認的話，那你可真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說習慣了！”說完，掛斷了電話……

女人之見。子奇嘟囔一句，就開始撥電話，公安局長、街道辦主任、教育科長、學校校長……他挨個打了個遍。

6

用餐的地點，子奇選擇在合匯市，這是一個縣級市，離子奇所在農場僅三十公里，小車一撒歡兒就到了，更何況這里是總局、管理局的任何檢查組都不來的地方。在這里吃啥喝啥都沒人管，什么時候來也無須報備。

那天，子奇很出血，點了一桌子魚，都是通過朋友在黑龍江里弄的江魚，什么鯉魚、鯽魚、鳊花、鰲花、狗魚、鱘魚……應有盡有，做法也都挺有特點，什么殺生、塔拉哈、紅燒、清蒸……

子奇開杯就開宗明義，說，弟兄們，我來農場已經四年了，這四年沒少得到大家照顧，要不也不會取得包括信訪在內年年先進的成績。老實說，老弟我也是有野心的人，這次省黨代會期間的信訪工作也可能成為我人生的拐點，希望大家還要一如既往，始終不渝地為兄弟分憂！盡管現在反四風很厲害，我還是要請大家吃這頓飯，目的一是感謝，二是懇請！好，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就不多說，來，干一杯……

那天，大家誰也沒扭扭捏捏的，都開懷暢飲。

飯后，按照以往的慣例，信訪辦郭主任早已買了單，領導說是請客，哪有讓領導買單的道理！

但子奇卻把郭主任一頓批評，說：“郭主任啊，我請客，那就是我的心意！這當然就得讓我買單！天底下，哪有我表心意還讓別人買單的道理？”

公安局鄭局長說：“領導說得對！今天的單就得領導買！領導部署的事，就看我們的了！”

子奇說：“這就對了嘛！”

說完，就不容推辭地把六百塊錢退了回去……

7

各個小組都按部就班地開展著工作。

王闖家平房的窗子壞了，那個小組就義務給修上，打那以后就不再為刮風下雨犯愁了；徐妍的老公無事在家待著，恰巧學校缺個打更的，他也就沒有懸念地上了班；周家種水稻雇不到短工，他的那個工作小組開車去管理局為他們找……

各小組的工作，讓信訪人都挺感動的。

這也讓子奇有了挺大成就感。

時間真快，省黨代會馬上就要開了，全省的安保工作也進入了倒計時。

當然，信訪工作也同步進入了倒計時。

隨之，子奇的方案進入了第二步，那就是包保。

其實，信訪人的嗅覺絕對不比子奇他們差，并且還極可能比他們強。也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就要開始行動了。

第一組，由街道辦主任牽頭，包保王闖；第二組，由教育科牽頭，包保徐妍，鑒于徐妍是女同志，子奇又從機關抽調王茹志參入到這一組；第三組，由公安局牽頭。目標是絕對不能離開農場，這是第一目標；如果這一目標實現不了，也要讓他們在掌控之中。

各小組紛紛行動，方法也各不一樣。

王闖靠打工為生，這個節骨眼上，既然不讓出去，那總不能坐在家里看著別人掙錢自己閑著吧？于是，包保小組臨時決定，到第二管理區去收拾曬場，活兒可以長期干，拿的工資是全場零工中最高的！并且，由街道辦出人與其一起干活兒，一起聊天，當然，嘮嗑也得順著嘮，嘮不好，那個王闖一下子跑了，可就不好玩了。

徐妍已經退休多年，當前有一個習慣，就喜歡打麻將。包保小組臨時決定，那就陪著徐妍一起打麻將，只要她有興致，就一陪到底。

對于那個周正，他雖然想上訪，但他畢竟還得料理水稻地。這就不得不讓親愛的公安同志們陪著他進水稻地，當然，公安的同志也得了解一下他到底想朝農場要多少錢！

子奇的這一招，肯定是全管理局各個農場都沒有用過的招，效果還是挺明顯的：王闖干了一天活兒，已經累得差不多了，晚上回到家，包保小組再買上點兒熟食，拌上點兒涼菜啥的，陪他喝幾杯，眼前這一杯酒喝下去差不多了，再勸他來一杯，喝完，保證老老實實睡覺，一點兒上訪的心思都沒有了。

至于那個徐妍呢，說老實話，她心里比誰都清楚自己上訪會是什么結果，既然有人天天陪著打麻將也就不再想著上訪了，況且，這個王茹志的癮頭比她還大，不玩到三更半夜絕不收場，哪還有什么上訪的時間了？

這里頭上訪勁頭最大的，沒有超過周正的。但他看公安的態度很謙恭，主動詢問他想朝農場要多少錢，他就想，既然農場能給他解決問題，還跑這兒跑那兒干嗎呢？不如先把水稻好好種上，如果不行再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

8

形勢的發展恰如子奇所預料的，一派大好。

但其他的農場卻很不樂觀，比如，新創農場，黨代會沒開上幾天竟有三個跑進了省城，害得場長、書記、分管的副職都被通報，怎么處理還等黨代會以后再說，看來那個想正職的副職是沒戲了！

管理局也不容樂觀，光是局直地區就跑省城四個，把管理局主要領導鼻子都快氣歪了……

于是，管理局緊急出臺信訪管理辦法，要對信訪工作處置不力的單位進行更為嚴厲的組織處理，還成立了信訪巡視組，由管理局組織部部長牽頭當組長。

一天，組織部長起大早對全局的信訪工作巡視了一大圈兒，來到子奇的農場時臉都氣紫了。但聽了子奇的匯報后，臉色又好看得多，說：“你們的經驗馬上要形成材料在全局推廣！大家都這么辦，信訪還能出問題嗎！”

子奇說：“部長，我們還有挺多工作與上級的要求有差距！”

場長趕緊走過來，給部長介紹說：“部長，我們的信訪工作就是子奇同志做的！這小伙子，有思路有想法，有培養前途……”

組織部長緊緊地拉著子奇的手說：“子奇同志，組織了解你……”

那時，何副書記的眼里流露出了什么。是羨慕嫉妒還是恨？說不清楚……

那天，送走了部長，子奇又把公安局鄭局長、信訪辦郭主任等叫到朋友家一個不掛幌的小飯店喝了一頓，喝得天旋地轉。

回到家，文靜問：“子奇場長，今天不回家吃飯連電話都沒打。我就知道又是組織部長來了，是吧？”

子奇說：“夫人高見！確是組織部長來了！”

文靜說：“這回我可是真看明白了，咱們這個小小的農場真要養不住你！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啊！你是真要高飛了！我是不是得恭喜你呢？”

子奇說：“文靜，升與不升，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呀！這不也關系到你嗎？”

文靜說：“子奇場長，我可沒有什么遠大理想！能照顧好孩子和老人，再把工作干好也就行了！好吧，你能高升，我起碼還不是反感的！不說了，我得睡了！太累了！”

不一會兒，文靜就打起了輕微呼嚕。

這時，微信來了，子奇偷偷一看，就趕緊關了手機……

9

微信是王茹志發來的。

王茹志在微信里說：“子奇場長，滿機關那么多人，你怎么就給我派這么個差事？是欺負我，還是重用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可是給你在包保。我也不相信，你會說這是農場的工作，因為看好上訪人，受益的肯定是你！所以呢，我堅信，當你高升以后，你是不會忘記為你出苦出力出汗的人的！是吧？”

第二天，子奇給她回了一條短信，說：“如果我心里要是沒數也干不到今天！放心，誰干工作都不會白干的！”

很快又一條信息來了：“呵呵呵呵……不打擾了！”

……

一切都按照子奇設計的道路運行。所以，農場天天平安無事。

后來，周正起夭蛾子：非得要去上訪。還說，再不上訪，黨代會就要結束了，等結束了，還找誰去！

并且，周正已經乘人不備跑了！

子奇聽到這件事，馬上腦袋就高速地運轉起來，他想起來了，在他管信訪之前，這件事由何副書記管了，他肯定給周正承諾過什么！本來，近期大家的工作都做得不錯，他也沒有什么太多的反應，忽然跑了，肯定是何副書記做了工作！

于是，子奇馬上實施第三方案，對周正進行堵截！

公安對周正進行定位，農場公安迅速追擊，懇請省城周邊農場的公安進行配合。

周正在剛進省城要住旅店時，就被公安抓個正著，然后，立即帶回農場，并立即履行程序對其進行拘留。原因是他在水稻地里，曾跟公安人員說，農場給他三十萬就拉倒，不給就上訪，錄音錄像都掐在公安手里……

接到了子奇的電話，場長大聲說：“子奇，你干得漂亮！我這就向管理局匯報！”

時間不長，何副書記也給子奇打來電話，說他辦事干凈利索！

周正被抓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王闖和徐妍的耳朵里，他倆嚇得差不多一哆嗦。隨即，他們強烈要求包保小組趕緊撤離，他們絕不用包保小組的人陪著喝酒和打麻將了！

10

黨代會結束后，管理局召開了信訪工作表彰大會。

那天，管理局黨政領導都出席了大會。

子奇他們農場被評為管理局先進農場，子奇被評為先進個人，披紅戴花，代表農場領獎，還代表農場發言，臺下掌聲雷動，他也心潮澎湃。

會后，何副書記跟他熱烈握手，說：“恭喜子奇！恭喜子奇！”

子奇嘴上說著：“謝謝！謝謝！”特別還補充一句：“謝謝何書記的大力支持！”心里卻想，什么人啊？當面一套，背后一套……

又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上級來宣布干部調整決定。子奇明白，自己要向前進一步了。

其實，不只他一個這么想，就連王茹志都給他發了微信。他想，以后，怎么報答王茹志呢？

在大會上宣布的結果是：場長到管理局任副局長，何副書記任農場場長……整個大會壓根就沒有念到子奇的名字！

那天，場長春光滿面，臨上車時，還緊緊握著子奇的手……

責任編輯 付德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