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飛鳶詩歌

醉月亮

今夜喝醉的除了我

還有天上那枚月亮

當我坐在地球的另一端

想念你的時候，月亮把心中的光芒

嘔吐在了黔東大地上

很多時候，月亮都是醉著的

天空之路十分平坦，它從不擔心自己

會在夜里跌倒，也不會擔心被小人下套

喝醉了就躲在烏云背后睡覺

從初一開始，每天露出一只小腳趾

到十五時，才會為游子獻出全部身體

在我和命運，奔波他鄉時

常常與月亮深夜對飲

月亮這顆發光的星球，在宇宙中

有自己說不出的孤獨

在一條小河面前

水一直靜靜地流淌

它們沒有擠出幾個波濤來供我欣賞

有時看到漁夫，手中拿著船槳

輕輕一搖就攪動了，倒映在河中的山水

春天的山是河的柵欄

圍著像羊群一樣，活潑好動的水

那條河，抱著心中的石頭

在世界的懷中沉浮。整個四月

河岸的草木沒能抵擋得住，春天的圍剿

水逐漸干枯，即使天有大雨

河也不嚎叫，兩岸的村莊也沒有危險

那條河可能是病了，慢得讓人著急

在一條小河面前，特別是在

一條死水面前，我一個窮書生

多么束手無力

小 路

大龍阡的胸口上

有一條小路，像是母親

為我童年縫衣服的拉鏈

路上鮮艷的花朵

像母親在煤油燈下

為我們衣服上打滿的補丁

有時小路縮進水中

害得幾只水鳥，驚慌失措

跳進小溪里不停地打撈

終于路又浮出水面

路的兩邊是綠色衣襟

一陣清風沿著小路走過

大地的傷口，立刻被縫合

久違的鳥叫聲

日子追趕著日子

終于在這個四月末的早晨

追上了彼此。幾只鳥格外醒得早

它們站在窗外的樹上

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

為了聽得更真切，這群鳥聲

是不是來自故鄉的問候

一開口就是麻雀、布谷

還有喜鵲……

走上陽臺時，真想把自己拋出去

在一聲接一聲的鳥鳴中

我像在他鄉遇到故人一樣

熱淚盈眶。必須有幾聲質樸的鳥叫

才配得上這個美好的早晨

在喧囂的城市里，鳥聲那么密集

像一個人在盡力安慰另一個

因為故鄉而啜泣的人

海棠花開

在一個天氣晴朗的下午

白云成群結隊遠行，枝頭上的海棠花

喊破喉嚨也沒能將它們挽留

先是一朵花開口，接著是千朵萬朵

喊得最用力的那朵，已經接近凋謝

像年邁的母親在喊兒女的名字

那些落在地上的海棠，重新找到了歸宿

我行走在林中，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生怕驚醒泥土里沉睡的落花

從海棠花中撤退，聲勢浩蕩的叫聲

仍然回蕩在耳邊。我在想千萬朵海棠花

哪一朵是我轉世的親人

在中寨鎮

在中寨鎮，我要為你預定

三千畝陽光，供你種下余生

如果不夠，我就和你去森林中定居

你漂泊的一生，總該有個歸宿

你悲傷的時候，就抬頭看看天空

天空是巨大的容器，裝得下大片白云

也裝得下你的眼淚

閑下來之后，我們就去追春風

隨手抓取大把鳥鳴，來溫暖生活

哪里還有時間，去理會人間的恩怨

南飛鳶：

原名陳智華，1996年4月生于貴州沿河縣中寨鎮；銅仁學院經濟管理學院2016級旅游管理班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