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 秋
本刊特約評論員
七月,中國和美國的貿易不平衡問題終于被引爆。但問題不僅僅發生在中美關系上。美國與歐洲的關稅之爭也成為問題。雖然歐盟委員會主席容克與特朗普的會面達成了雙方互降關稅的意向,但以特朗普的善變風格,意向的落實還是困難重重。美國對如今貿易體系的極度不滿也延伸到世貿組織。雖然還沒有具體行動,但美方代表言論暗示著世界貿易規則權威性不斷降低,全球現有貿易規則面臨解體的可能。
有趣的是,美國這些做法受到其國內強勁的經濟增長支持,讓它的行事變得更加肆無忌憚。第二季度GDP增速高達4.1%,對外出口大幅增加。而歐洲同期GDP增速2.1%,低于2.5%的預期。中國第二季度GDP增速為6.7%,符合預期,但7月制造業采購經理指數(PMI)為51.2,低于預期的51.3,也低于6月的51.6,顯示制造業在貿易爭端中受到消極影響。
需要指出的是,美國的經濟增速并非真實反映它的經濟增長狀況。美國出口大幅增加的原因之一是出口商為了避免關稅推高到岸價格而提前出貨,制造了非正常的增幅;而保持10年長時間牛市的美國股市,過度依賴科技巨頭拉動整個股市增長。7月底,當各大科技公司發布的財報達不到市場期待時,一度引發三大股指齊跌,顯示了美國經濟所具有的脆弱性。
在可預期的一個月里,中美雙方還會因為貿易不平衡而產生摩擦。互征關稅所帶來的影響將逐漸顯現。美國同時也會跟其它經濟體產生同樣的摩擦。2018年的這些貿易爭端究竟會帶來什么影響還需要繼續評估,但它所產生的意義是非常清晰的,全球貿易體系在冗長和困難的多哈回合談判陷入困境后,很難再維持現有的運轉模式。它運轉低效,充滿內部攻訐。未來,可能出現一個由區域經濟體制疊加互動的全球貿易態勢,這種新的態勢對全球經濟所造成的影響不明朗,必然充滿更多變數。
為了應對這種發展上的不確定性,中國政府采取了若干措施,具有戰略意義的措施之一是推行“積極的財政政策和穩健的貨幣政策”。時值6月美元加息,此時央行沒有跟進加息,反而推動貨幣政策微調,改善市場流動性。這帶來了人民幣貶值,一定范圍內的合理貶值會增加出口,緩沖貿易爭端帶來的影響。預計短期內人民幣還會保持緩慢貶值,但遠期貶值不太可能維持。
如果說貨幣政策的微調還屬于戰術層面,在戰略上,中方已經表示要加快與相關國家自貿區談判,并致力于打造各種一體化程度更高的區域合作機制,包括推進《中歐投資協定》以及金磚國家合作機制等。世界貿易組織仍舊是中國倡導全球化和貿易自由化的舞臺,但必須要準備多種應對手段,以應對不測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