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高紹林
中國的改革開放首先是一個立法過程,伴隨著的是一個修法過程。改革開放之初除了1978年憲法之外,管國家機構的組織法有幾部,調整社會關系的就是《婚姻法》,其他的法基本是空白。正是因為我們有了這個空白,可能當時的改革就可以步子特別大,立法是改革認識一步,我們就往前走一步,把改革的成果用立法確定下來,這個過程一直到2011年全國人大召開會議,吳邦國同志在會上宣布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律體系已經形成,而且講了三個層次、七個部門等。也就是說,以2011年為標志,說我們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律體系已經形成了,但是在形成的過程中,我們的很多法律還是不完善的,那么修法的工作就擺上了重要的議事日程。全國人大對近150部法律都做了修改,現在我們有多少法律呢,大概是250至260部,準確數字我不知道,這里有近150部都修改了,從幾個憲法修正案到刑法修正案。

天津法學會副會長、天津市人大法工委原主任高紹林
剛剛發布的十三屆全國人大立法規劃一共列了116項,這里面修法的是67項,占了58%,未來這五年修改的67項占現行法律27%左右。我們40年來的過程是一個不斷立法和修法的過程,改革永遠在路上,沒有完成時,只有進行時。所以不斷地修改原來的法律,也是要一定持續地進行下去。
為了應對改革中出現的新問題,全國人大常委會這五六年授權決定做了24件,授權國務院調整法律適用,授權最高法院、最高檢察院、經濟特區進行相應改革,都是從立法機關主動適應改革所做的舉動。
繼續貫徹落實十八大以來強調的重大改革有法有據。我們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改革的事項應該通過先改法再改革,付諸行動應該是先改法再改革。
關于立法后評估問題。2015年修改《立法法》后,把立法后評估寫入,但是現在我們做得還不夠,立法后評估將來能不能成為一個規律,比如法律實施5年、10年后,我們就要評估一下。或者說我們有一個改革期限,這個期限到了就評估一下,這部法實施的情況怎樣,這樣的授權對不對,還有什么問題,從而找出現行法律中需要改、需要革、需要變的內容,不斷完善我們的法律。立法后評估還應該堅持客觀公正,不能說這個原來是誰推動的立法,誰就來評估,自己評自己的時候,往往不太愿意那時的失誤,所以盡量委托第三方的力量,來進行評估。從第三方的角度來做這個評估,這樣使我們的立法后評估實現它的推動作用。
從根本上轉變觀念,真正落實全面依法治國戰略。在領導干部、司法人員中,這個任務還是很繁重的。習近平總書記反復講:“依法治國首先是依憲治國,依法執政首先是依憲執政。”依憲治國、依憲執政是對什么說的,我覺得針對的是以領導講話治國、以上級精神治國這種現象。但是目前我們在司法領域,在行政主管基層單位,往往這個觀念還沒有轉過來,遇到問題的時候首先想到的是我們的領導怎么處理這個事,而不是首先想到法律是怎么規定的,所以上級的觀點往往比法律還重要,這種現象相當普遍。所以我們落實全面依法治國,落實依憲治國、依法執政任重道遠,特別是觀念上要有根本性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