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心中那個約定

文/張文杰

早上天還沒亮，突然接到妻子打來的電話，她帶著哭腔告訴我，凌晨時分母親走了。這次赴疆我最擔心的事終于發生了。今天是赴疆以來較冷的一天，清晨的氣溫已經接近0℃，岳母去世的消息，更是讓我的心感到悲痛般的拔涼。

兩個月前，岳母有一段時間一直犯頭疼，家人帶她到醫院進行檢查，查出已是肺癌晚期，并且確認癌細胞已擴散轉移到大腦，無法醫治。

在奔赴新疆離家的前夕，也就是中秋節那天，我們全家陪著岳父和岳母吃了一頓團聚飯，臨走時，我對妻弟說，這次去新疆工作最擔心的事情就是媽的身體能不能熬到我回來？妻弟安慰我說，媽這身體支撐幾個月應該沒問題的。

前些日子，用微信與家人聯系，聊天中得知岳母已處于老年癡呆的狀態，就連走路也比較困難，我預感老人家的病情正在惡化，果然今天傳來岳母去世的消息。

岳母是個慈祥、善良、性格溫和的人，很少見她發脾氣。老人家從小讀書少，沒什么文化，總是勤儉持家、克己待人。她一生勤扒苦做、含辛茹苦，艱難地將四個孩子拉扯長大，之后又幫助他們成家立業。可以說岳母為了這個大家庭付出了所有的心血，耗盡了全部的精力。

現在，老人家永遠離開了我們，而我遠在離家4000多公里的新疆。這里的工作正進入最忙時刻，高峰期一天待檢的棉樣達到70多批，近14000個棉樣，減少一個人肯定會進一步加大工作壓力。再說，從新疆圖木舒克市出發趕往仙桃市彭場鎮，不說要轉幾趟長途汽車，光坐飛機也要轉兩趟。不是一兩天的時間就可以趕到的。一時，我陷入了忠孝不能兩全的境地，經再三考慮，又征得家人的同意，最終我選擇了留在新疆堅守工作。在岳母她老人家閉上雙眼永遠離開我們的時候，沒能見上最后一面，在她告別這個世界走向大地的時候，我也沒能為她送行，而只能在遙遠的新疆沉痛悼念，在繁忙的工作崗位為她默哀，愿九泉之下的岳母安息！

安息吧，尊敬的岳母，我用淚水為您送行……

這是我2017年10月29日含淚發表在QQ空間的文章，題為《遠方的悼念》。在這個家里，我是唯一的女婿，又是老大，家里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非常需要我在場，想想這真是我人生的一大遺憾。

其實，這不過是我們這一代纖檢人在棉花公檢工作中的一個縮影。翻開棉花公檢的篇章，可以看到，為了事業，為了工作，纖檢人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汗水。我們選擇了公檢，干的不只是技術活，更有體力活。在現場，在工作間，在信息室，我們成天穿身工作服，與纖維、灰塵為伴，與枯燥的數據打交道，多了勞累與傷痛，少了靚麗和瀟灑。在奔赴一線的戰場，為了棉花公檢，我們告別家鄉，告別親人，遠離了許多歡樂，擁有的是這樣或那樣的遺憾。

棉花公檢工作有季節的集中性、市場的需求性和時間的緊迫性，一旦開始，就是時不我待，任務就是軍令，時間就是效益。每當棉花公檢工作拉開帷幕，纖檢人都不約而同地與之有了約定。每年棉花收購季節，新棉上市了，就是我們和公檢約定的日子。每到10月中下旬，出庫棉檢驗任務下達，就是公檢戰斗打響的時刻，還有期貨棉和交易棉的啟動，這些日子的到來就是我們奔赴取樣現場、感官檢驗室、HVI操作間和數據信息室緊張忙碌的時刻。寒冷，算不了什么；勞累，不在話下；疼痛，也無所謂。10多年來，對待公檢工作，纖檢人心中的那份熟悉和安穩從來都不曾改變，只因棉花公檢是我們這一代纖檢人的使命。

在棉花公檢隊伍里，也許我只是一粒塵埃，但我可以貢獻微薄之力，在整個公檢流程運行里，也許我只算是一顆螺絲釘，但可以發揮重要的作用。如果有人問我，你都快六十的人了，是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跑到幾千里之外的新疆來吃這種苦，受這種累，有沒有遺憾？那么我會告訴他，遺憾是有的，但我絕不會被遺憾羈絆，因為我是纖檢人，已經在心中與公檢有了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