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清余毒，如今各地這樣干

李天銳

曾主政江西近5年的蘇榮，在被查4年多后，又上了當地的新聞頭條。

2018年9月11日，一場特殊的新聞發布會在南昌召開。今年，江西省委出臺了《關于堅決全面徹底肅清蘇榮案余毒持續建設風清氣正政治生態的意見》，在肅清蘇榮余毒方面頻頻發力，發布會正旨在向公眾介紹情況。

專就肅清余毒話題開發布會，目前尚不多見，也凸顯出當地對肅清蘇榮余毒的重視。事實上，近一年來，特別是中央巡視反饋指出一些地方肅清余毒不力后，各地都加快了步伐，采取各種方法補短板。與此前相比，如今的不少做法頗有新意。

影響有多惡劣：善于偽裝、對抗巡視，帶壞干部

“喪失政治立場、不守政治規矩；責任缺失、管黨治黨不力；任人唯親、搞團團伙伙；以權謀私、腐化墮落；大搞形式主義、形象工程。”發布會上，江西省紀委常務副書記、監委副主任潘東軍將蘇榮的余毒概括為上述五方面，表示要堅決肅清。

事實上，今年以來各地肅清余毒提速，除了它本就是多地重點工作外，也有特殊的背景。

“僅十九屆中央首輪巡視反饋，就指出多地肅清余毒不力、消除惡劣影響不徹底。”記者梳理發現，遼寧“消除薄熙來、王珉惡劣影響不徹底”， 黑龍江要深刻汲取“田韓”“隋韓蓋”等案件教訓，南京消除楊衛澤、季建業惡劣影響不及時不徹底，廣東要堅決全面徹底肅清李嘉、萬慶良惡劣影響，河北應全面深入肅清周本順等人惡劣影響……

不僅如此，在省級巡視中也發現了問題。如不久前云南省委巡視中，多個高校因肅清白恩培、仇和等人余毒不力而被點名批評。巡視組還特別提到，云南大學一些領導干部未對肅清白恩培、仇和余毒進行反思和表態，缺乏鮮明的政治立場和政治敏銳性。

肅清余毒，既是巡視整改的需要，更是各地深入認識上述“大老虎”“兩面人”本質，從思想上，政治上、行動上與其劃清界限的需要。這一時期，各地官媒披露了不少新信息。

重慶根據孫政才等的作風、用人、思想等問題，列了10個負面清單，又對應列了10個正面清單。

有“大老虎”違反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充當“兩面人”。如孫政才喪失政治立場，對黨中央陽奉陰違，另搞一套；他在臺上高喊反腐，實則對反腐敗態度曖昧，還妄議中央反腐，對查辦的腐敗案件多次要求“放一放”“等一等”。 薄熙來聲稱“做清官是大智慧”，大談“以自己的清廉形象為黨加分”，到頭來自己卻貪污腐化。

中央巡視組巡視中石化時，曾在中石化任職的蘇樹林已任福建省長，但仍“關注”著巡視組一舉一動，巡視組要了什么材料，看了什么賬目，找了什么人，他都千方百計打聽。還安排人協調刪帖，把大額發票換成小額發票，銷毀、修改資料，統一口徑……妄圖干擾巡視工作，嚴重違反了政治紀律。

好大喜功，搞政績工程，也是這些“大老虎”的顯著特征。而他們收買人心、蒙蔽群眾的舉動，以及后果，近期更多地曝光出來。如曾任中央宣傳部副部長的魯煒，回鄉探親時也“講排場、擺勢子、蒙蔽干部群眾”。

在選人用人上，“大老虎”的問題亦很突出。如曾任甘肅省委常委、蘭州市委書記的虞海燕把原單位酒鋼公司大量親信調到蘭州市核心部門、核心崗位任職，人們戲稱他們搭上了“酒鋼號”。虞海燕還設立了“市委市政府督查室”，先后選調141名青年干部進入“鍛煉”，提拔其中76人到重要崗位，經常通過“培訓”向他們灌輸效忠觀念，培植個人勢力。

有人認為肅清“與己無關”，怎么破

當前的肅清，呈現出新的特點。首先，肅清影響相關提法增多，肅清對象、層級和所涉領域等不斷擴大。

從名稱上看，此前僅有肅清余毒和惡劣影響兩種。目前，根據“老虎” 為禍各地各部門政治生態嚴重程度、落馬時間及肅清進展不同，新增了肅清流毒、肅清遺毒、肅清不良影響等提法。如安徽省紀委監委提到，該省進一步肅清陳樹隆、楊振超、周春雨不良影響。

從覆蓋層級來看，自2014年提出“肅清徐才厚惡劣影響”以來，提出類似要求的地方和單位覆蓋了多層級，被肅清余毒的對象也更多。

如證監會提出徹底肅清項俊波流毒；云南普洱市除了肅清原省領導白恩培、仇和、沈培平余毒外，還要肅清曾任該市市長的李小平余毒；山西長治醫學院則在原院長王庸晉、附屬和平醫院原院長魏武“夫妻店”落馬后，開展了肅清王魏流毒活動。

從上文可見，開展肅清活動的機構，已從黨政機關延伸到國企、學校，體制內全覆蓋，而要深入學習、反思的也從領導干部擴展到一般黨員干部。

“四個意識”“肅清蘇榮案余毒”、作風建設、落實八項規定精神……這是9月20日，江西九江市湖濱幼兒園黨支部召開“肅清蘇榮案余毒”專題組織生活會，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時的發言重點。肅清活動中，除了召開生活會外，出臺肅清余毒的文件，查處涉案問題干部，加強警示教育，一個都不能少。

9月11日，江西省紀委監委、省委宣傳部聯合召開《關于堅決全面徹底肅清蘇榮案余毒持續建設風清氣正政治生態的意見》新聞發布會現場。

如江西在肅清蘇榮案余毒時，便綜合施策，既查處了涉案的43名領導干部，又對涉及行賄買官的71人作出嚴肅處理。

值得一提的是，此輪肅清活動，各地使出各種新招。如今年春，廣州市委常委、市紀委書記、監委主任劉連生等率督導組赴7個區和65個市直單位，就肅清李嘉、萬慶良流毒影響開展實地督導。

接到“肅清黃興國影響”文件，他敢敷衍

一段時期以來，各地肅清余毒盡管搞得風生水起，但在一些地方仍存在嚴峻考驗。首要的就是，個別官員是否真正將其上升到凈化政治生態的高度來看待。

過去發生過發人深省的案例。如剛被公訴的北方信托公司黨委原書記、董事長王建東，對天津市委肅清黃興國惡劣影響，凈化政治生態的重要部署重視不夠，推動落實不力，接到市委文件僅簡單圈閱后即歸檔，未按市委要求開展該活動。

更有甚者，2018年6月，昔日高喊“堅決肅清王三運流毒影響”的甘肅讀者傳媒原董事長王永生，也因嚴重違紀違法被查，自己也成了被肅清影響的對象。

有專家建議，對一些受污染的地區和領域，在圍繞“六大紀律”進行體檢，有針對性建章立制的同時，更要使肅清余毒的效果體現在工作中。也要使用日常提醒、監督執紀、巡視巡察、“回頭看”等手段，使震懾常在。

摘編自《廉政瞭望》2018年第1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