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金石
一塊天然“墨跡”
月亮是地球的衛星,而且由于潮汐鎖定,它公轉和自轉的周期相同,上億年來永遠以固定一面朝著地球。上面灰白色表層、隱隱約約的環形山……這些肉眼可見的景物,成為人類不斷暢想的話題。這不正是大自然給予人類的羅夏測驗?
羅夏測驗,又稱羅夏墨跡測驗,是利用墨漬偶然形成且標準化的圖版,讓被試者據以自由聯想并對此進行分析的心理測驗,它是目前世界上最著名的投射法人格測驗。從起初人類第一次朝天上看開始,月亮就在那里,并且從未改變過。它就好比是人類在天上的一塊天然大“墨跡”,引無數人對它浮想聯翩。
月亮上坑坑洼洼、斑斑點點的表面,是火山噴發形成,還是太空隕石砸出來,抑或是神仙的影子?古今中外,許多民族都對它有不同的聯想,兔子、人臉、女人與孩子、老人與狗……各式各樣的都有。
對月亮的自由聯想
盡管那是同一個月亮的同一面,但在世界不同地區卻有不同視角,人類看著它就產生了不同的聯想。
在西半球,特別在美國,對月亮最常見的聯想就是一張人臉,上面眼睛、鼻子和嘴巴一應俱全;歐洲一些民間傳說里,那可就不單單是一張臉,而是一個完整的人。德國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說:一位老人星期天外出到森林里撿柴火,他在樹林里受到一位陌生人的熱情歡迎。熱情之余,這位陌生人顯得有點嚴肅,并且對他星期天撿柴火很驚訝。因為星期天是圣日,應該休息,尤其要去教堂禮拜(在西方基督教影響根深蒂固)。于是,陌生人決定以儆效尤,把老人送到月亮上使全人類都能看到他,以此提醒世人永遠不要忘了星期天的神圣。
在南半球,南太平洋島國薩摩亞的傳說里,月亮上面有一個女人,并且名叫希奈。有一次發生了大饑荒,希奈和孩子饑腸轆轆但仍在干活,在鐵帖上捶打衣服直到晚上月亮升起。當她抬頭時,正好看到月亮越過一顆果樹,于是突發奇想,她向這位明亮耀眼的月亮大人祈求,賜予她們一些水果充饑。但月亮性情暴躁(或許是因嫌麻煩),一陣風把希奈、孩子和家當工具都掃到了月亮上(當然月亮上應該吃喝不愁)。
在東半球,尤其在亞洲,月亮上面看著更像兔子。中國民間傳說,嫦娥獨自偷吃了丈夫從西王母求來的長生不老藥,意外地飛天成仙,升天時她帶走了自己的兔子,最后一起居住在月亮上。中國探月工程因此又稱為“嫦娥工程”,2013年發射了月球勘探衛星“嫦娥三號”,以及月球車“玉兔號”。
日本民間傳說也與兔子有關,但完全是另一個故事。一位老者在森林里找吃的,遇見了猴子、狐貍和兔子。猴子送給他一些水果,狐貍抓些魚送給他,但兔子只拿得出草,其他什么都沒有。情急之下兔子決定犧牲自己,準備跳入火中把自己(烤兔)送給老人。老者很感動,馬上阻止了兔子,而且還因它的善良而賜其永生不朽,住在月亮上。
雖然這些傳說故事很有代表性,但并不是人類的全部聯想。同樣在北美大陸,有一支古老部族對月亮的聯想卻不是人臉,而是兔子。他們就是克里人,居住于加拿大中部,為北美最大的本地族群之一。他們傳說,那只兔子是騎著仙鶴飛上月亮的。還有的民族認為月亮上是一只蟾蜍,有的認為是兩只手印,有的認為是一棵樹,有的認為是老祖母坐在搖椅上,似乎正在讀書……
幻想性視錯覺
人類的想象力和創造力似乎總是無窮無盡,面向月亮產生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傳說。然而,不管多么千奇百怪,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反映了人類的聯想思維。
人類大腦天生可以根據某些模糊的、殘缺不全的信息,識別出熟悉的、完整的樣式,這種現象被心理學家稱為幻想性視錯覺。借此,基于非常有限的信息大腦就能推斷各種事物。比如甲100米外被乙看到,甲整個人就顯現在乙的視網膜上,成像是非常小的,而甲的臉就只是一個極小的點;但不管成像多小,也不管像素有多低,乙的大腦仍能判斷出那就是甲,不是其他人。類似的,天上云朵看著像動物,中國地圖像公雞等,這些都屬此列。
同時,大腦在解讀新信息時還會自動套用以前經驗。譬如先看兔子照片,然后馬上再看月亮,那么對月亮上那些含糊不清的信息,大腦的解讀就會極大程度上偏向于兔子;如果先看人臉照片,那么最后大腦的解讀就很可能是一張臉。
在文化傳承上也有類似效應。孩提時代第一次聽說月亮的故事,慢慢地故事就會被人們內化進思維意識,長大后再看到月亮,人們不自覺地就會認為它像小時候聽到的那個樣子。或許這也是不同民族月亮傳說可以流傳上千年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