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的楊桃樹

王婉锍

我小心翼翼地接過，鄭重其事地點點頭，答應爺爺一定好好種。

寒風凜冽，電閃雷鳴。

窗外，風呼呼地刮著，天漸漸暗下來，似罩上了一層黑霧。倏爾，傾盆大雨。我急忙起身去關窗，窗口已被雨濺濕了，我吃力地把窗拉回，屋子里頓時安靜了。駐足窗前，看著窗外狂風驟雨，盆栽花草在風中搖曳得厲害，我有些擔心。

“轟隆隆……”一個響雷打在院里，我惴惴不安。突然，離窗口不遠的楊桃樹兀的斷了一截，只剩下短短的樹干和幾枝分杈。見此景，我的心不禁收縮了一下，當即沖了出去，想去拯救那棵意義不凡的楊桃樹。

雨，一滴滴濺落，打在我的身上，毫不留情；風，一陣陣吹過，吹走我的雨帽，干脆利落；雷，不停地怒吼，令人戰栗。在暴雨寒風中，一個女孩，正狼狽地搬著一個花盆，里面種的，是一棵楊桃樹。

一次又一次，我使出渾身解數，可花盆像生了根似的，不動絲毫。雨在臉上打得生疼，眼前蒙上一層氤氳，我奮力甩了甩袖上的污泥，抹去臉上的水，不知是雨，還是眼淚。

我無力癱坐在地，任雨淋灑。家中再無別人，我怎么可能搬得動它？算了吧，盡力了。我起身，準備離開。“刺啦！”楊桃樹的枝干又裂了個大口子。我想走，卻如何也邁不開腳步。看著它，那僅剩的皺巴巴的枝干，我想起了爺爺那慈祥的臉。

“帶回去，好好養啊！”幾年前回家，臨走時，爺爺把這棵楊桃樹苗交給我。爺爺年逾花甲，對我十分嚴格，他希望培養我的動手能力，便讓我種楊桃樹。我小心翼翼地接過，鄭重其事地點點頭，答應爺爺一定好好種。

這一幕仿佛就在昨天，我依舊清晰記得。這是我的承諾，如此輕易，就要放棄了嗎？

看著奄奄一息的楊桃樹，我下定決心，彎下腰，再一次伸出手，艱難地將花盆向前推。無論花盆有沒有動，這一次，我不放手。

不知過了多久，我把楊桃樹推進了棚子里。白色的帆布鞋變成了深灰色，卷起的褲管濺得全是泥。我大口地喘著氣，找來幾根細繩，輕輕綁好就要斷掉的幾條樹杈。

我笑了，我沒有放棄。

指導老師 鄒進雄

插圖 / 王 偉 責任編輯 / 陳土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