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維國 李立清 周賢君



[摘 要] 隨著新型城鎮化的縱深推進,城鎮建設用地需求量也日益增加,以至被征地農民不斷產生。失去土地后,被征地農民在獲得一定數額補償金的同時,徹底從農業勞動中分離出來,務農技術開始變得無用武之地,成為種田無地、就業無崗的“城鎮游民”。作為民生之本,再就業是被征地農民賴以生存和發展的途徑,也是被征地農民分享新型城鎮化建設成果的主要途徑。解決新型城鎮化進程中被征地農民的再就業問題,需要提高被征地農民的文化水平和技術技能水平,發展經濟,創造穩定的就業崗位,地方政府也應在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等方面發揮職能,促進被征地農民再就業。
[關鍵詞] 新型城鎮化;被征地農民;再就業;“城鎮游民”;村集體;地方政府
[中圖分類號] F328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2-8129(2018)12-0087-10
黨的十九大報告進一步明確了實施新型城鎮化戰略、推進形成城鎮發展新格局的重要任務。隨著新型城鎮化向縱深推進,城鎮建設用地需求量日益增加,被征地農民不斷產生。相關研究指出,到2030年,我國被征地農民數量將達到1.1億[1]。失去土地后,被征地農民在獲得一定數額補償金的同時,徹底從農業勞動中分離出來,務農技術開始變得無用武之地,成為種田無地、就業無崗的“城鎮游民”。截至2014年底,我國約有5400萬被征地農民失業,到2030年我國被征地農民中的失業者將可能超過8000萬[2]。再就業是被征地農民賴以生存和發展的基礎,也是其分享新型城鎮化建設成果的主要途徑。另外,由于新型城鎮化是以人為本的城鎮化,旨在促進人的全面發展,理應站在更高點審視和解決被征地農民問題,特別是彰顯人全面發展的再就業問題。
盡管國外相關研究文獻鮮有“被征地農民”這一概念,但國外學者從20世紀30年代開始就展開了對農民遷移與非農就業問題的探討。二元經濟理論、人口流動模型、人力資本理論、相對貧困假說等國外有關農村勞動力遷移的經典理論,實際上是以成本——效益為研究切入點,對農民的遷移與非農就業等問題進行了經濟學解釋。研究結論表明,農民遷移與職業轉換的外因是工業化與城鎮化,內因是經濟機會對個體的激勵。關于農民再就業影響因素的研究也在逐漸深入。Laszlo(2008)研究發現,文化程度越高的農民獲得非農就業的機會越大[3],也就是說教育、培訓、保健等人力資本投資對非農就業具有明顯的促進作用[4]。H Ali等(2017)在對巴基斯坦白沙瓦河谷201名小農戶的非農就業影響因素進行實證研究時指出,家庭規模、受教育程度、年齡與小農戶的非農就業呈顯著正相關,而農場經營績效與非農就業呈顯著負相關[5]。也有研究認為,性別、農場位置、牲畜所有權和家庭撫養比同樣是農民參加非農工作的重要影響因素[6]。
20世紀末,隨著中國工業化和城鎮化進程的推進以及被征地農民問題的顯性化,中國學者開始關注被征地農民的再就業等可持續生計問題。被征地農民需要再就業的原因是其承包的集體土地因工業化和城鎮化建設而被征收,使其喪失了維持家庭可持續生計的基本生產資料[7]。從該角度看,政府理應采取有效措施保障被征地農民的基本生活,而最根本的保障就是提高其就業本領,促進其再就業[8]。但影響被征地農民再就業的因素是綜合且復雜的,既有被征地農民自身因素,也有所在村集體、地方政府、社會等其他因素,還有各種因素的交互作用[9] [10]。相關研究表明,文化水平、職業技術培訓、身體健康狀況等人力資本因素對被征地農民再就業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但年齡和土地補償金卻具有一定的負向影響[11] [12]。區域經濟發展水平越高、生活來源保障程度越弱、外出經歷越被動,被征地農民再就業的意愿也就越低[13]。
綜上所述,國外學者不僅創建了有關農民遷移與職業轉換的經典理論,近些年來也對農民再就業的影響因素展開了深入探討。國內學者也在常規分析被征地農民再就業問題的成因、表征、對策后,開始運用多學科研究方法進行更深層次的探究。在此基礎上,筆者運用定性與定量相結合的方法,嘗試將新型城鎮化這一國家戰略因素納入被征地農民再就業影響因素體系,力圖對該議題的研究進行符合中國時代背景的內涵與外延拓展,以期為新型城鎮化的順利推進提供參考。
(一)理論基礎
心理學家庫爾特·勒溫提出了反映人類行為規律的著名公式:B=f(P*E)。在公式中:B 是Behavior的簡寫,表示人的行為;P是Personality的簡寫,表示人格或個性;E是Environment的簡寫,表示所處情景或環境。公式所蘊含的意義是:人的行為是其人格或個性與其所在特定情景或環境的函數。換言之,個體素質和所處特定環境共同決定著人的行為選擇。反映就業水平和質量的就業狀態,實質上就是被征地農民就業行為選擇的結果。因此,筆者嘗試以勒溫公式為基礎,從行為的角度探究中國新型城鎮化中被征地農民再就業的影響因素。按照勒溫公式的邏輯可知,被征地農民的就業行為由被征地農民的個體素質和外部環境因素共同決定。個體素質可以由性別、年齡、受教育年限、技術特長等指標進行衡量[14],外部環境因素則主要包括被征地農民所在的村集體因素、地方政府因素及新型城鎮化因素[15]。
1. 影響被征地農民就業的個體素質。個體素質異質性的形成,是先天與后天兩類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性別、年齡通常被認為是個體最基本的先天性因素,技術特長和文化程度則被認為是人力資本投資所形成的主要后天性因素。不同性別的被征地農民在思維、性格、意志力等方面可能存在較大差異;不同年齡的被征地農民在學習能力與動力、知識與經驗積累、創新意識等方面有明顯區別;教育年限的差異會使被征地農民產生不同的心理特征、審閱能力及自信心;有技術特長的被征地農民較技術貧乏者可以在更短時間內進入工作狀態,節約用人單位培訓成本。這些個體素質對新型城鎮化進程中被征地農民的再就業是否產生影響及如何影響,這一問題值得探究。
2. 影響被征地農民就業的外部環境因素。第一,村集體因素。任何社會,無論大小,都是人們在特定的政治、經濟、文化等環境中長期交互作用后形成的統一體。中國被征地農民所在的村集體在長期的生產、生活及互動中形成某些非正式規則,潛移默化地影響著被征地農民的行為與決策。改革開放以來,中國農村一直都有老鄉們成群結隊外出務工的傳統,鄰里之間相互幫助、彼此照應、共謀生路。盡管中國農村集體經濟因機制體制障礙在市場經濟大潮中被沖擊得日漸式微,但隨著國家近年來的大力倡導和支持,部分地區的集體經濟開始復蘇并展現出了較強的活力。因而,鄰里互助的傳統和村集體經濟的發展理應被納入新型城鎮化進程中被征地農民再就業的影響因素體系。
第二,地方政府因素。作為中國地方經濟社會發展的政治支持系統,地方政府相關的制度安排和政策供給無疑會對當地各方面的發展產生重大影響[16]。在當前中國新型城鎮化建設中,許多地方政府為提高被征地農民的職業素養、職業技能和就業本領,組織開展了各式各樣的技術培訓。部分地方政府還通過產業發展規劃、組織勞工輸出及鼓勵用人單位在同等條件下在非技術性、服務性崗位的招聘中優先聘用被征地農民等途徑,積極為被征地農民創造就業機會。
第三,新型城鎮化因素。新型城鎮化既是中國被征地農民再就業問題產生的直接原因,也可能是解決該問題的重要途徑,因此,新型城鎮化因素理應是考量影響中國被征地農民再就業因素的重要維度。中國新型城鎮化建設實踐中形成的不同模式,可能對被征地農民再就業產生不可忽視的影響。被征地農民失去土地后,通常會被安置在安置區,而被征地農民尋找工作和再就業后的主要活動區域是城鎮中心,因而安置區的位置,也就是安置區與城鎮中心的距離無疑會對其再就業產生一定影響。公共交通是被征地農民重要的出行方式,因而安置區公共交通的便利程度同樣會影響其就業成本、就業方式和就業狀態。被征地農民從原來的鄉村生活場域遷移到新的城鎮生活環境,需要完成社會角色和價值觀念的轉變,也就是要實現社會融入[17]。社會融入狀況良好,被征地農民就容易養成積極、樂觀的生活態度,能坦然面對再就業的市場競爭;反之,被征地農民則容易喪失再就業的信心。可見,社會融入因素理應被納入考量新型城鎮化進程中被征地農民再就業的影響因素體系。
(二)分析框架
基于上述討論,本研究構建了中國新型城鎮化進程中被征地農民再就業影響因素的分析框架。如圖1所示,Be是指新型城鎮化中被征地農民再就業狀態;Pe是指影響被征地農民再就業狀態的個體因素,Ee是指影響被征地農民再就業狀態的外部環境因素,外部環境因素還細分為村集體因素、地方政府因素和新型城鎮化因素。

(圖1)被征地農民再就業影響因素分析框架
(一)調查地區
在中國不同地區,經濟發展水平有所不同。本研究選取廣東省的佛山市、湖南省的岳陽市和廣西壯族自治區的賀州市3個不同經濟發展水平的地區作為調研區域,以盡量使研究結果接近全中國的真實情況。這3個城市分別位于經濟較發達的東南部地區、經濟發展水平居中的中部地區和經濟欠發達的西部地區,其人均GDP、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財政收入等指標值依次遞減(如表1所示),經濟發展水平階梯分布特征非常明顯。因此,對這3個城市被征地農民再就業狀態的調查,對全中國來說,具有較強的代表性。

(表1)調查區域 2015 年度經濟發展水平表
(二)數據來源
本研究選擇的調查對象是上述3個調查地區5種新型城鎮化模式(產城融合、產業綜合體、舊城更新、旅游小鎮、新農村社區)下年滿18周歲、處于就業適齡階段的被征地農民。運用的調查方法為問卷調查法和訪談法,問卷調查主要是獲取相關數據以進行統計分析,訪談旨在了解被征地農民就業行為選擇的原因。課題組從2017年3月至10月展開實地調查,調查涉及佛山市、岳陽市和賀州市共30個鄉(鎮)、72個安置社區,共發放問卷1014份,回收925份,其中有效問卷865份,有效率為85.31%。
(一)變量定義與解釋
根據上文構建的分析框架,本研究的被解釋變量是長期失業、臨時工作和穩定就業3種再就業狀態(Be),本研究分別將其賦值為1、2、3。解釋變量(Pe)則包括內在因素“個體因素”中的性別、年齡、受教育年限、技術特長及外部環境因素(Ee)的“村集體因素”“地方政府因素”“新型城鎮化因素”中的鄰里互助傳統、集體經濟發展、就業技能培訓、就業崗位創造、新型城鎮化模式、安置區位置、安置區公共交通便利、城鎮生活融入等共12個變量。其中:性別分為“男”“女”,分別賦值1、2;年齡分為“18~30歲”“31~40歲”“41~50歲”和“51歲及以上”,分別賦值1、2、3、4;受教育年限分為“6年及以下”“7~9年”“10~12年”和“13年及以上”,分別賦值1、2、3、4;技術特長分為“無技術”“有技術無證”和“有技術有證”,分別賦值1、2、3;鄰里互助傳統和集體經濟發展均分為“比較差”“一般”和“比較好”,分別賦值1、2、3;就業技術培訓和就業渠道拓展均分為“不滿意”“一般”和“比較滿意”,分別賦值1、2、3;新型城鎮化模式分為“產城融合”“產業綜合體”“舊城更新”“旅游小鎮”和“新農村社區”,分別賦值1、2、3、4、5;安置區位置分為“5km以內”“5~10 km”“10~15 km”和“15 km及以上”,分別賦值1、2、3、4;安置區公共交通和城鎮生活融入均分為“不滿意”“一般”和“比較滿意”,分別賦值1、2、3。
(二)多項回歸分析
當因變量為定性變量時,通常可采用Logistic回歸模型進行分析[18]。新型城鎮化中被征地農民的再就業狀態是一個互不交叉的多項分類問題,故本研究采用多項 Logistic回歸模型對調研數據進行分析,并以“穩定就業”為參照組。運行SPSS22.0軟件,得出模型顯著性及擬合優度及參數估計結果(如表2)。多項Logistic回歸模型的主要檢驗指標是對數似然比和偽R2這兩個指標。本模型的-2倍對數似然值為1452.058,Cox and Snell值為0.313,Nagelkerke值為0.359,McFadden值為0.183,顯著水平為0.000﹤0.01。在樣本數據較多的情況下,雖Cox and Snell、Nagelkerke和McFadden的R2統計量偏小,但模型是有意義的[19]。

(表2)新型城鎮化中被征地農民再就業影響因素的多項 Logistic 回歸分析
(三)結果分析
1. 被征地農民個體因素分析。在個體因素中,除性別外,年齡、受教育年限、技術特長均對新型城鎮化進程中被征地農民再就業具有顯著影響。由表2可知,年齡分別在0.05和0.01的置信水平上顯著,與被征地農民長期失業或臨時就業呈正相關。在新型城鎮化進程中,被征地農民的年齡從相鄰較小組增加到較大組,其失業的可能性增加37.7%,獲得臨時工作的可能性增加50.1%。其原因可能是年齡較小的被征地農民學習能力較強,容易接受新事物,用人單位也傾向招聘年輕人,因而相對容易找到穩定工作。受教育年限在0.01置信水平下產生顯著影響,與被征地農民長期失業或臨時就業呈負相關。受教育年限從相鄰較少組增加到較多組,失業的可能性減少67.6%,從事臨時工作的可能性減少36.8%。以有技術有證作參照,無技術或有技術無證均與新型城鎮化中被征地農民長期失業或從事臨時工作呈現出正相關,且無技術相對有技術無證的優勢比更大。這說明,有技術有證的被征地農民最易實現穩定就業,有技術無證的被征地農民次之,無技術的被征地農民最難實現穩定就業。
2. 村集體因素分析。鄰里互助傳統對新型城鎮化進程中被征地農民的再就業狀態不具有顯著影響,集體經濟發展則分別通過了0.01和0.1的置信水平檢驗,具有負相關影響。被征地農民對村集體經濟發展情況的評價每提高一個層次,被征地農民失業或者從事臨時工作的可能性就分別減少34.8%和20.8%。被征地農民對村集體經濟發展情況的評價越高,說明村集體經濟發展情況越好,被征地農民獲得穩定就業的機會越多。
3. 地方政府因素分析。在政府因素中,出乎意料的是,就業崗位創造并沒有通過顯著性水平檢驗,就業技能培訓通過了0.01的置信水平檢驗,且與新型城鎮化中被征地農民再就業狀態呈負相關。對就業技能培訓的滿意度每提高一個層次,被征地農民失業或從事臨時工作的可能性就分別減少43.2%和51.9%。對就業技能培訓越滿意,說明被征地農民在政府組織的再就業培訓中掌握了一定的就業本領,獲得了一定的人力資本存量,容易在穩定的工作崗位競爭中勝出[20]。另外,被征地農民可以通過政府組織的再就業培訓,掌握理發、廚藝、手機維修、汽車修理等技術,進而現實穩定的自主創業。
4. 新型城鎮化因素分析。在新型城鎮化發展模式中,以新農村社區模式為參照,產城融合模式和產業綜合體模式分別通過了0.01的置信水平檢驗,舊城更新模式均通過了0.05的置信水平檢驗,旅游小鎮模式分別通過了0.1和0.05的置信水平檢驗,且所有模式均與被征地農民長期失業或從事臨時工作呈正相關,優勢比從產城融合、產業綜合體、舊城更新到旅游小鎮依次縮小,這表明這些模式下被征地農民獲得穩定工作的可能性依次增加但均不如新農村社區模式。其原因可能是這些模式動力機制的內生性不同,如產城融合、產業綜合體主要依靠技術和資本推動,其動力機制外生性特征明顯,技術貧乏和資本不足的被征地農民難以實現穩定就業。而新農村社區是自下而上的城鎮化,其動力機制內生性特征明顯,被征地農民能夠通過發展集體產業實現穩定就業。安置區位置均通過了0.01的置信水平檢驗,與被征地農民長期失業或臨時就業呈正相關。安置區位置從相鄰較近組到較遠組,長期失業的可能性增加37.3%,從事臨時工作的可能性增加24%。其可能的解釋是,安置區離城鎮中心的距離越遠,被征地農民獲取招聘信息的難度越大,更難實現穩定就業。而從事臨時工作的被征地農民本來就是一個流動性較強的群體,安置區位置對其獲得臨時工作的影響相對較小。安置區公共交通和城鎮生活融入在“長期失業”模型中分別通過了0.01和0.05的置信水平檢驗,均與新型城鎮化進程中被征地農民長期失業呈負相關。新型城鎮化中被征地農民對安置區公共交通的滿意度每提高一個層次,被征地農民長期失業的可能性就下降34.9%;對城鎮生活融入的滿意度每提高一個層次,被征地農民長期失業的可能性就下降24%。
(一)主要結論
由新型城鎮化進程中被征地農民再就業的行為結果可知,穩定就業者稍多(49.1%),臨時工作者次之(32.3%),長期失業者最少(18.6%)。若將穩定就業的比例視為被征地農民的再就業率,則本研究的再就業率與吳婧(2017)對安徽省天長市調研所得到的49.79%的就業率非常接近[21]。18.6%的失業率則比陳丹等(2014)對安徽省抽樣調查獲得的21.5%的失業率略低[22]。模型估算結果表明:性別、就業崗位創造、鄰里互助傳統3個變量對新型城鎮化中被征地農民再就業的行為結果沒有顯著影響;年齡、受教育年限、技術特長、集體產業發展、就業技能培訓、新型城鎮化模式、安置區位置7個變量影響顯著;安置區公共交通、城鎮生活融入2個變量對長期失業行為結果具有顯著影響。
(二)對策建議
1. 基于被征地農民視角的建議。文化程度低、技能欠缺是制約新型城鎮化進程中被征地農民再就業的內在因素,被征地農民的“文化欠缺”和“技術技能貧乏”可以通過技能培訓、職業教育等補償教育來彌補。因此,被征地農民要樹立終身學習意識,積極參加技能培訓,并盡量獲取相關職業資格證書,做到“有技術有證”,提升再就業競爭力。同時,部分“從事臨時工作”的被征地農民在城鎮新生活中面臨著邊緣地位的尷尬與社會交往中的無形隔閡,其城鎮化之路步履艱難,因而需要通過不斷的自我調適與自我認同,盡快融入城鎮生活。在此基礎上,被征地農民要主動參加社區、工會、婦聯及開發商、志愿者協會等正式與非正式機構組織的相關活動,積極擴大社會交往半徑,利用“弱關系”獲取就業信息和幫助,改變就業困境,提升就業質量。
2. 基于村集體視角的建議。作為合力應對自然災害與市場風險的組織,具有組織化優勢和規模效應的村集體歷來是中國農民改變弱勢境遇的主要依靠。在新型城鎮化建設中,村集體應發揮其固有優勢,為被征地農民再就業等可持續生計提供“非貨幣化”保障。村集體可在征地時,通過合法渠道向地方政府提出在規劃區內留出適量土地,由村集體發展勞動增長需求彈性較高產業的建議,以解決部分被征地農民的再就業問題。村兩委干部要從合作社領頭人、種養大戶及致富領頭人中培育和選拔人才,打造勇于創業且具有企業家精神的班子隊伍,引領被征地農民發展集體經濟。村集體經濟組織也要主動與基層農技服務站、農業龍頭企業等開展合作,通過技術指導、物資供應、產品加工等合作途徑與利益聯結機制,借助外部資本與技術,通過村集體經濟的發展為被征地農民創造更多穩定的就業崗位。
3. 基于地方政府視角的建議。在政府職能體系中,地方政府既有維護社會治安的政治職能、促進經濟發展的經濟職能,也有建設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文化職能和提供公共產品與服務的社會職能[23]。從政治職能看,地方政府應協調好開發商、被征地農民等不同利益主體的關系,創造良好的社會發展秩序與和諧的新型城鎮化建設環境。從經濟職能看,應因地制宜選擇城鎮發展模式,充分利用本地資源和基層群眾的首創精神,靠要素內生動力推進新型城鎮化建設和區域經濟發展,積極為被征地農民創造就業崗位。從文化職能看,應通過城鄉文化交流、社區聯誼活動等方式幫助被征地農民盡快融入城鎮生活。從社會職能看,應強化再就業技能培訓的公共服務供給、建立被征地農民就業信息檔案、進行技能培訓的動態化幫扶并健全培訓的實施、評價、考核機制,提高被征地農民再就業培訓的針對性和有效性;要合理選擇安置區的地理位置,與城鎮中心保持合理距離,便于被征地農民獲取就業信息、獲得就業崗位;要在安置區適當增加公共交通線路,方便被征地農民出行和工作。
[參考文獻]
[1]翟年祥,項光勤.城市化進程中失地農民就業的制約因素及其政策支持[J].中國行政管理,2012,(2).
[2]朱 慧.城市擴張中失地農民再就業問題調查與思考——以棲霞區西崗街道觀梅社區為例[J].南京航空航天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3,(4).
[3]S Laszlo.Education, Labor Supply, and Market Development in Rural Peru[J].World Development,2008,(11).
[4]Stern S..Semi parametric Estimates of the Supply and Dem and Effects of Disability on Labor Fo-
rce Participation[J].Journal of Econometrics,1996,(1).
[5]H Ali,MM Shafi,NP Khan.Factors Affecting Off-farm Employment of Small Farmers in Pesha-
war Valley[J].Arts and Social Sciences Journal,2017,(2).
[6]F Femmi,N Kusnadi,R Nurmalina,R Winandi. Factors Affecting Transformation from Farm Labor to the Non-farm Sectors in Central Sulawesi[J].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Sciences: Basic and Applied Research,2017,(1).
[7]丁士軍,張銀銀,馬志雄.被征地農戶生計能力變化研究——基于可持續生計框架的改進[J].農業經濟問題,2016,(6).
[8]劉 峰.耕地征收補償制度重構視角下的耕地保護研究[J].江淮論壇,2017,(3).
[9]劉立宏,白書祥.被征地農民就業困難:成因與對策[J].理論探索,2014,(6).
[10]石鵬娟,孫立霞.基于新型城鎮化建設背景的民族地區城郊被征地農民就業模式研究——以西寧市為例[J].城市發展研究,2017,(1).
[11]謝 勇,徐 倩.被征地農民的就業狀況及其影響因素研究——以南京市為例[J].農業技術經濟,2010,(4).
[12]王曉剛,陳 浩.被征地農民就業質量的影響因素分析——以武漢市江夏區龔家鋪村為例[J].城市問題,2014,(1).
[13]吳華安.征地失業者的就業意愿及其影響因素——基于重慶市第六次人口普查的實證[J].南方人口,2014,(4).
[14]于 水,姜凱帆,孫永福.農村人口“空心化”的影響因素分析[J].華南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3,(3).
[15]林聚任,董 萍.當前農村新型社區化發展的困境與未來——基于山東省的案例分析[J].華南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6,(5).
[16]何艷玲,李 妮.為創新而競爭:一種新的地方政府競爭機制[J].武漢大學學報(人文社科版),2017,(1).
[17]江維國,李立清.失地農民社會融入路徑異化與內卷化研究[J].華南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1) .
[18]陶樹果,高向東,余運江.農村勞動年齡人口鄉城遷移意愿和城鎮化路徑研究——基于CGSS20
10年數據的Logistic回歸模型分析[J].人口與經濟,2015,(5).
[19]李 賓,馬九杰.多重資本約束下勞動力轉移對農戶生產經營模式選擇的影響研究[J].江西財經大學學報,2014,(5).
[20]金麗馥,陳紅艷.構建失地農民充分就業的長效機制[J].青海社會科學,2009,(6).
[21]吳 婧.被征地農民的再就業困境及就業率提升的路徑探索[J].江蘇社會科學,2017,(3).
[22]陳 丹,汪少良,張藕香.城鎮化進程中被征地農民再就業影響因素分析[J].調研世界,2014,(7).
[23]周肇光.提升長三角區域城市生態文明建設法制協調力——基于政府責任視角[J].管理學刊,2014,(2).
[責任編輯:張 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