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戰勛將的遺言
——“謝謝”

文/賀茂之

人物簡介：

楊斯德，男，1921年出生在山東省滕州市，1938年參加八路軍，同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抗日戰爭時期，任山東蘇魯支隊政治部敵工股股長兼特務第二大隊政治委員。解放戰爭時期，任膠東軍區政治部聯絡部副部長，華東野戰軍第十三縱隊政治部聯絡部副部長。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任南京警備司令部政治部主任，華東軍區公安部隊師政治委員，中國人民解放軍總政治部敵工部敵工處處長。曾經擔任中共中央對臺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全國政協常委臺港澳僑聯絡委員會常務副主任。十三大、十四大代表，1964年晉升為少將軍銜。

2018年9月7日，在北京解放軍總醫院逝世，享年97歲。

肅立在鮮花叢中的楊斯德遺像前，凝視著老將軍的微笑良久，深深地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還是不想離開，還是想再看一看他那熟悉的笑容，似乎感覺到他要說些什么，他在跟我說些什么……

他的夫人夏南述說了我們最關心、也最想知道的情況：“他已經臥床很久了！好在他走得很安詳，只給我說了一句話‘謝謝’，就不說了，我再叫他時，監測儀上顯示出他的心臟漸漸停止了跳動……”

哦！“謝謝！”這是老將軍的心聲，這是老將軍彌留之際感情凝聚的迸發，這是老將軍的遺言！無疑，是在感謝與他晝夜相伴、患難與共的夫人，是在感謝他身邊忠誠的公務人員，是在感謝醫院、醫務人員。但，還不止于此，僅憑筆者有幸同楊老多年的交往中，深感還有更廣闊的含義，更深邃的寄托，更寶貴的精神。

楊斯德是位傳奇將軍，是位統戰勛將。戰爭年代，他作為陳毅的代表，深入到國民黨軍內部，策動起義，在解放軍贛榆、萊蕪戰役和淮海戰役中，做出了重要貢獻，多次榮立戰功。和平時期，他作為鄧小平、鄧穎超的代表，多次與臺灣地區領導人晤面，為海峽兩岸的“三通”、為祖國的和平統一做了大量的關鍵性工作，受到中央領導的稱贊。他離休之后，又十分關心家鄉的建設，在招商引資、重點項目和文化教育等方面也傾注了大量心血，平時為家鄉求助者，總是熱情接待、有求必應。

就是這樣的一位長者，一位老將軍，在家鄉縣委、縣政府幾次舉辦的答謝座談會上，他都是連聲感謝縣領導的關心、感謝家鄉各級領導造福于鄉里、感謝家鄉杰出人才為國家爭光，等等。講話時他總堅持站著，他說“站著更能表達我對家鄉、對大家的感謝和尊重！”

筆者承蒙楊老和夫人的信賴，有幸成了他回憶錄和不少詩詞作品的第一讀者，他的詩中多有感謝，感謝醫生的、感謝護士的、感謝朋友的，更有感謝組織、感謝黨、感謝祖國的。

“謝謝”已成了他的口語，已成為他的習慣，更是他的心聲。最后的一句“謝謝”，既體現了他當時激動或感動的心情，又反映出他向來謙虛、禮敬的美德，還展示出他一貫平易、親和的態度，更蘊含著布衣心理、公仆精神和毫無特殊的意識，對于一切獲得都應感謝，對于一切付出和奉獻，都是應該，都是義務。也正是因此，他才有：戰爭年代變敵為友的本領，和平時期化難為易的作為，離休之后夕陽更紅的魅力！這不是中華民族傳統美德和共產黨人優良作風有機統一的結晶嗎？從中不能悟出做人之道、處事之道、成功之道嗎？這不就是崇高嗎？平凡中的偉大，質樸中的崇高！

因此，我說：“謝謝！”是楊老將軍的遺言，更是留給今人、后人的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