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締造者（九）

文/程景春 圖/祁袋袋

我們來到地球之后，一直居住在地心世界，和人類沒有利害關系，也沒有任何根本利益的沖突。但是，人類近幾十年來，越來越罔顧自然環境，肆意掠奪自然資源，讓我們深處地心世界的蜥蜴人生活受到了嚴重困擾。2012年，我們已經制定了“兩極調轉”計劃，但是一直缺乏能源。經過研究，我們發現，地球人的精神和情感都能轉換為能源；他們的愛、溫暖、善良和熱血都能轉換為能源。這種能源非常純凈，一絲一毫也不會污染地球生態，因此我們決定攫取地球孩子的愛、溫暖、善良和熱血，并將他們的愛、溫暖、善良和熱血轉換為能源，以讓“兩極調轉”計劃成功。

鑒于地球人的孩子酷愛漫畫，我們根據漫畫《薔薇少女》里面人偶的特點制造了七個人偶，以便更容易實施我們的計劃。這些人偶制造出來的唯一目的，當然不是為了獲取商業價值，而是為了控制人類的孩子。人偶控制了某一個人類孩子后，我們就將這個孩子變為不完全蜥蜴人。這個孩子就不再有熱血，不再有愛，他們的熱情、善良就會轉化為能量被我們吸收。與此同時，我們在人偶身上種上A級類生物細菌，這些類生物細菌可以復制，可以傳播，但是速度不會是很快。然而，一旦人偶完全控制了地球的孩子，自身轉化為生命體之后，它身上的A級類生物細菌就會轉變為A級生物細菌，A級生物細菌的作用是侵蝕人類孩子與生俱來的愛、熱血、溫暖與善良，并將其轉化為能量。而且，A級生物細菌會以極快的速度復制、傳播。一旦七個人偶都有了自己的人類奴隸，將有50%的人類孩子被A級生物細菌感染。這個時候，我們就可以啟動我們的能源收集器，將人類孩子的熱情、善良、情感轉化的能量，用于我們的偉大計劃：兩極調轉。這個收集能源的計劃，我們決定命名為“撒旦的魔爪”

真是一個邪惡的計劃！但是，我有點不相信這個計劃：地心里面既沒有陽光，又沒有空氣，這些蜥蜴人怎么可以住在哪里？ 這個地心世界極有可能是蜥蜴人對自己老巢的稱呼。

正在這時，翠星石一點點地從我的手心里鉆出來。看著翠星石，我是又恐懼，又惡心，可是為了偉大的目標，我也只好將這種情緒忍了下去。蘇特特看了出來，又一次壞笑不已。我心里那個氣，看我情緒不安，他卻幸災樂禍，哼，真想暴揍他一頓。

討厭什么來什么，翠星石竟然沖我甜美地微笑，并張開了口：“主人，我的父親在召喚我。”

我大跌眼鏡，莫名其妙：“翠星石是怎么了？完全不像是蜥蜴人人偶的作風，竟然將蜥蜴人的行蹤報告給我們。

蘇特特繼續壞笑：“那是因為我將它改裝了。現在所有的事情它都會及時向你匯報。”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是它名義上和實際上的主人了？”

“你今天生日。這個翠星石就算是我送你的禮物吧。”

“我今天生日？”

“我看到了你的報名登記表。”

我睜大眼睛，就像不認識似的看著蘇特特。蘇特特沒有面對我驚訝的目光，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后說：“既然翠星石的父親召喚它，那我們就將計就計吧，看劉星星接下來會干些什么。”劉星星就是那個偽裝成七年級男孩的蜥蜴人。

劉星星召喚翠星石，是要求翠星石晚上十二點整，到閱覽室去開會。我暗自撇嘴：閱覽室居然成了劉星星的窩點。

翠星石回來后：帶回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劉星星制造出的七個人偶基本上已經被全部送出了。原來金絲雀送走的蒼星石成功地控制了一個七年級的女孩花寂月。蒼星石這次接受了送出真紅的任務。而水銀燈負責送出了雛莓、金絲雀負責送出了雪華綺晶。

“你呢？”我有點氣惱地說。

翠星石一副做錯了事的乖巧模樣：“主人，父親大人說我并沒有真正控制住你，你至今還沒有進入培育器，所以我不能接受下一個任務。”

我捂嘴暗笑：劉星星還是很聰明的嘛，知道翠星石還沒有完全控制住我。不過，劉星星，翠星石可不僅僅是沒有完全控制我，而是徹底被我們完全策反了，成為我，喻如意的奴隸了！

就在我暗自得意的時候，蘇特特卻一直皺著眉頭，不說話。

“蘇特特，你在瞎著急什么？翠星石都被我們控制了，蜥蜴人有什么訊息，我們都會第一時間知道的。”

“喻如意，你現在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七個人偶都要送出去了，也就是說撒旦的魔爪計劃就要成功了。”

“那怎么辦？我們去將那些送出去的人偶，什么水銀燈，金絲雀，蒼星石、真紅、雛莓、雪華綺晶全部收集起來，然后銷毀，怎么樣？”

蘇特特恨鐵不成鋼地看了我一眼：“如意，你有的時候聰明絕頂，有的時候真是笨得可以。”

“我怎么笨了？”我嘟著嘴，非常不滿意地瞪著蘇特特。

“水銀燈已經和張嵐成為一體，金絲雀已經和慕青青成為一體……”

“我明白了，水銀燈如果有個三長兩短，那么張嵐……。”說到這里，我說不下去了，我忘不了張嵐曾經給我的幫助，也忘不了她的笑臉，我也不能看著慕青青這樣下去。她和張嵐都是我的同班同學。

蘇特特也不說明，只是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還沒有明白嗎？我剛想說什么，蘇特特卻繼續說：“不僅僅是這樣，即使是我們銷毀了劉星星制造出來的七個人偶，他還會制造出另外七個人偶。”

我突然間明白了蘇特特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們應該潛入蜥蜴人的聚居地，銷毀蜥蜴人的能源收集器，對嗎？”

“對。而且必須要快。只是，我們怎么樣才可以進入蜥蜴人的老巢呢？”

“連你也不知道嗎？”

“我是人，又不是萬能的神，我當然也會有不知道的事。”蘇特特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

“我想到蜥蜴人的培育器里面去。”

“什么？”蘇特特瞪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我們壓根就不知道怎么樣才能進入蜥蜴人的聚居地。劉星星肯定是不會主動向我們坦白的。我們只能自己去找了。那棟放置著蜥蜴人培育器的在建大樓一定是蜥蜴人的一個窩點，也許，我們能在那里找到一點線索。”

“但是，倘若你真的被蜥蜴人變為了不完全蜥蜴人怎么辦？”蘇特特非常擔憂地看著我。

“你不是都能把蒼星石改造過來嗎？你能不能想個方法讓我不受到培育器的干擾？”

蘇特特想了好一會兒，說：“如意，我當然能想到辦法。但是萬一……”

“萬一怎么了？萬一失敗了，我就會成了冷漠的，沒有熱血，沒有愛的，沒有個體情感的蜥蜴人了，是不是？”

蘇特特閉口不言。

我有點急了，趕忙表態：“蘇特特，作為地球人，我有這樣的使命和義務阻止蜥蜴人瘋狂的計劃。只是，如果我真成了那樣兒，你一定要殺死我！”

蘇特特癱坐下來，一句話沒有，汗一滴滴從他的額頭上滴落。我一把拉起他，沖他吼道：“怎么緊要關頭，你這樣婆婆媽媽的？你要知道，每耽擱一分鐘，地球的危險就近了一分鐘。”

蘇特特兩只手一左一右，按在我的肩膀上，鄭重地說：“如意，我一定不會讓你變成蜥蜴人！”在我進入培育器之前，蘇特特做足了功課，甚至幫我準備了一件綴滿鱗片的肉色衣服。那件衣服穿在身上，就像是我的身上布滿了蜥蜴人鱗片似的。由于有蘇特特的照料，雖然我在培育器待了很久，卻并沒有變成不完全蜥蜴人。但是，我并不開心，因為，我并沒有如愿以償地得知蜥蜴人的地心基地入口在哪里。接著，我們翻遍了大樓，除了培育器，我們并沒有找到任何其他和蜥蜴人有關的東西。接下去該怎么辦呢？我不由調侃說：

“要不我們找個煤礦，從煤礦進去看看？”

“從煤礦進哪里去？”蘇特特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去地心啦。撒旦計劃里面不是說，蜥蜴人住在地心嗎？也許真的有地心世界呢。”

蘇特特無可奈何地看著我，笑了：“就是真的有地心世界，從煤礦也去不了。”

“對了，火山能將地心的巖漿噴出來，順著火山口一定能進入地心。”

蘇特特臉上的無奈更加濃重：“喻如意，你這么想被火山巖漿烤成掛爐烤鴨嗎？”

就是嘛，你說蜥蜴人住地心干什么？那里能生存嗎？突然，我想起來一件事，但是這件事我也不敢確定真假，我有點囁嚅地說：“蘇特特，說不定蜥蜴人真住在地心世界。”

“你有什么想法，趕快說吧。”蘇特特一邊思索，一邊沖我說：“說吧，說對了，我去給你買棒棒糖；說錯了，我們就當是一個笑話。”

“那我說了？”

“你說。”

“不準笑。”

“好，我不笑。”

“我好像從哪本科幻小說里看到過的，地球是中空的。在地球的最南方和最北方，各有一個通口到達地心。”

這種無稽之談，說完，我自個兒都覺得有點訕訕地。沒想到蘇特特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如意，你提醒了我，我想起來，很多北極探險家都提到一個奇怪的現象：北極那片海域，隨著季節的不同，有時候完全結冰，有的時候，部分結冰。可是奇怪的是：最接近北極的地方，冰塊較少，反而，在靠南方的地方，冰塊更多。南森曾經說：那些在家鄉挪威的人，絕對不會想到我們是在清澈的水中，徑直往北極航去。”

“你的意思說越往北去，反而更加溫暖，這不符合常識。誰都知道維度越高的地方會越冷，南森怎么可能在清澈無冰的海水中駛往北極呢？熱能來自哪里？”

蘇特特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說：“在彼得格勒的自然博物館陳列著一整只巨象的骨架。”

“象骨？那可是很值錢啦，彼得格勒自然博物館真是太有錢了。”

蘇特特再次無可奈何地看了我一眼：“喻如意，這和錢有什么關系？你不是受到地球人類的影響，滿眼皮底下都是錢吧？彼得格勒自然博物館陳列的是長毛象的骨架，不是今天地球上任何一種象的骨架。”

“你是說那是一種巨大的類似象的動物的骨架嗎？這也沒有什么稀奇的，在遠古年代，不僅有長毛象，還有劍齒虎，……”

蘇特特打斷了我的話：“如意，這只象是1799年發現的。”

“現在也發現過長毛象的化石。”

“如意，這只象1799年被發現的時候，不僅不是化石，肉還是新鮮的。”

“1799年發現了一只長毛象，而且這只巨象剛死沒有多久。蘇特特，你是要告訴我這只象穿越了嗎？”

“當然不是。實體是不可能穿越的。”

“那是怎么回事？長毛象似乎生活在冰河時代。”我終于奇怪了。

“不是似乎。是一定。”

“那這頭長毛象呢？它來自哪里。”

“現在看來，這頭長毛象應該來自地心。”

“什么？來自地心？地心當真有另一個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