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小了以后

趙自力

我總感覺，年紀越大，圈子越小。

年輕的時候，我興趣愛好廣泛，特別喜歡交友，什么活動都愿意參加，什么場合都不懼怕。那時候，圈子很大，從文藝到足球，從驢友到發燒友，從教育到金融等等。圈子很大，但也很雜，少的是實用，多的是浮華。那時，常常和各種圈里的朋友喝酒，有“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的豪氣，有“千金散盡還復來”的慷慨，有“對酒當歌，人生幾何”的豪邁，更有“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對月”的享樂。那時，曾天真地以為，這就是人脈，這就是困難時能幫助自己的朋友圈。

后來，我在一場變故中整整臥床一年。那些我一度深信不疑的朋友漸漸不再聯系，慢慢淡出我的視線。剩下的幾個朋友，自始至終不離不棄，陪伴著我走向新的人生路。我逐漸明白，圈子就像個篩子，該掉下去的終究留不住，剩下的才是自己值得珍惜的。《名賢集》里有這么一句話：“居必擇鄰，交必良友?！蔽也辉倏桃馊谌敫鞣N圈子，而是把自己的圈子濃縮，用心去經營。工作圈那是事業，肯定是放在第一位，必須全力以赴做好；家庭圈是溫暖的港灣，洋溢著濃濃的親情；朋友圈是摯友，是深夜一個電話就能招來的兄弟；興趣圈很小，就那么幾個人，鼓搗一些文字自娛自樂。

圈子小了許多，小天地里卻有大自在。沒有雜事纏身，沒有雜音擾耳，自然可以放手做自己喜歡的事，自然有更多的精力陪伴自己的親人，也讓人生過得更有意義。我給自己列了個清單，一個星期回家看望一次老人，一個星期讀完一本書，一天更新一篇文章，一月組織一次朋友聚會等。清單內容不多，卻都是值得做的事情。我在堅持做這些事時，也提醒自己不偏離生活軌道，不搞清高孤傲那套，而是要低到塵埃，更好地融入生活，更好地享受。

人到了一定的年紀，就喜歡沉淀，無論是過往還是經驗，終將在歲月的長河里沉淀成一種美好?；剡^頭再看以前的人生，就覺得沒有必要盲目融入各種圈子，更沒有必要刻意討好全世界，弄得自己身心疲憊。

圈子雖小，干凈就好。愿你我擁有干凈的圈子，規律的生活，中意的人。我想，這便是最理想的生活。

（裴金超摘自《農民日報》2018年6月20日 圖/瀠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