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平
十多年前,家人在自家買的二手小樓中開了一爿火鍋店,而我給它起了一個很文藝的店名:“鳳凰林”,當那塊用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串起的“鳳凰林”招牌掛上玻璃大門上方時,我嫣然笑望著,真的,那些大廳內圍坐在十幾張熱氣騰騰餐桌前的賓客們,都被我想象成六朝時期參加各類雅集的文人名士了。
一位要好的文友看過我微信朋友圈照片,多次留言“又見你的大板牙”,她其實是在贊我拍照上鏡,嘴角永遠是咧著上揚的弧線。我告訴她,那是因為每一次入鏡,我的心都是歡快愉悅的,作為好朋友,我相信她肯定是曉得的,不過,我私下會要求她千萬不要給我造就“大板牙”的綽號,有點像丑名,不好聽。我這人自戀,什么都喜歡美美的。
“人生快樂開心,并不在于永遠有順境,而是不論順逆,都能用很好的心態去面對,其實,人生中的憂歡都只是客人而已”。
我的出生、成長,都在一個小街巷弄里,這條百年老街人來人往,民風純樸。受此影響,我凡事講究個“修性靜心”,做事從容,恬淡處世,隨適而安。
工作比較繁雜,在職的事務貫穿了公司所有的部門,而我骨子里認真執著,做起事來講究“責任”,八小時之內會完全沉浸在處理各種個案的節奏中,一件事情沒做完、沒做好,心不安然,于是常年沒有那種比較有規律的休息日。但我早已無埋怨,晚上無論多晚睡覺,早上肯定是這個點醒來,從來無須鬧鐘,因為七點半要準時上班。對待工作我盡心盡力,極其完善,在公司,我得到了老板充分的信任,我還擁有一群相依相伴很多年的同事,更重要的,我在用自己的智慧,創造了社會價值,獲取了物質來源,有一定的經濟基礎供女兒接受高等教育,更可以時不時讓自己煥然一新,全然忘了自己跛著一條腿,一腳高一腳低走路的樣子,美美地在人群中刷著存在感。
心是敞亮的,陽光自照你,林清玄說:“你長什么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頭皮里的東西,如果你有東西你就可以活得很開心,活得很自在。”自小我就喜歡看書,自始至終認為,讓我手捧書本,和書中的人物吟唱,是我私生活中最為愜意的時光。讀書,能讓你大腦這個大倉庫日積月累堆滿各種各樣豐厚的“寶貝”,多讀書、多思考,“心外無物,閑看庭前花開花落; 去留無意,漫隨天外云卷云舒”,到最后,便有了一顆豁達寬容的心去理解這個世界所有的存在。
使生命感受到豐盈的,不是欲望的擴張,而是心靈深處的觸動,書讀得多,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我愛上了寫作。很多年前我是“快槍手”,當心中有太多念想欲一抒為快時,我奮筆疾書,結果有朋友評論說文章中自帶利刃,言語尖刻,想必是不吐不快。“養心莫如靜心,靜心莫如讀書”,在我邊讀書邊寫作時,我從“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中明白,世間諸事都有著它的自然規則,踏踏實實,靜嫻而又真誠地寫出一些打動人心的文字,必定四季均是好時節。
如果說上班八小時是緊湊的,那么下班后的時間,是極盡浪漫和天馬行空的,我可以買些食材,洗洗、切切、炒炒、煮煮,蔬菜多,葷菜少,那些菜農從自家地里起出來的嫩綠果蔬,用自來水嘩啦啦沖洗之后,蔥翠欲滴,我必定是要先拍幾張美顏才舍得下手,心中沒有把自己不擅長的廚房活嫌棄,不在意自己的刀功有多爛,我把偶爾的下廚做菜當作操練完成一件工藝品,胡蘿卜和青椒的紅綠相間,毛豆子與茭白、白菜梗的絕配,最喜鯽魚燉蘑菇,乳白色濃湯原汁原味一口一個香。
不記得什么時候開始的,我又愛上了書法,練習《嶧山碑》時,我可以站著整整一個下午“不動身色”,靜定心神,毫無雜念,讓時光就在這沾染墨汁的筆尖中劃過。“心靜則字好”,書道自有靜心的作用。
“使人生充滿意義的,不是對某個目標的奔赴,而是每一步都得到心安和落實”,我想:把每一個日子都過得充實、踏實,快樂就一定會圍繞著你。修一顆平常心,心花綻放,平淡是真!
(木頭摘自《江南晚報》2018年6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