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容的力量

孫廣勛

說起姬僑，許多人可能不太熟悉。但若提到他的另一個稱呼——子產，知曉歷史的人腦海中肯定會浮現一個改革家的形象，想到大名鼎鼎的“子產改革”。

子產改革是頗費了番力氣的。用今天的話說，那是拿出了前所未有的改革勇氣和魄力。當時，鄭國流傳著一個兇險的傳言，類似于今天網上流行的段子：“取了我的田地重新劃界，取了我的衣冠給藏起來，誰能殺了子產，我一定跟他一起去！”由此可窺，當時子產所面臨的改革阻力之大，也可想見其身邊的明槍暗箭之多。一位名叫豐卷的大夫，就和子產鬧了別扭：因為子產未批準他的狩獵請求，便懷恨在心，想著借輿論壓力糾集勢力，和子產以武力進行“火拼”，這一鬧騰逼得子產不得不主動辭職。幸好，當時鄭國的實力人物罕氏子皮站在了子產這一邊，最終豐卷被驅逐出國。

讓人驚訝的是，對于豐卷的挑釁行為，子產似乎不以為意，還以德報怨。他下令保存豐卷的田產，三年后召回豐卷，并將田產以及三年的收入一并歸還給了他。諸如此類的寬容之舉，讓子產贏得了人們的擁護。

那時候，鄭國人還有個習慣，喜歡扎堆鄉校議論時事。既然是議論，就會有贊揚，更會有批評，尤其是對子產的改革舉措，不好聽的話當然不少。對此，當時有個叫然明的官員聽到批評意見后很是惱怒，向子產提出要把鄉校封閉或者毀掉。可子產卻說：老百姓議論國家大事，那是關心國家；老百姓稱贊什么，我們就應該去做；老百姓批評什么，我們就需要盡快改正。

的確，良藥苦口利于病。面對批評的聲音，因勢利導遠比一味死堵要好得多。寬嚴相濟的火候，子產把握得很恰當，而他所力主的改革，也變得順利起來，連之前的段子都成了贊歌：“我有子弟，子產給他們以教誨。我有田地，子產想辦法讓地里豐收。”或許也正因為如此，在群雄爭霸的春秋，子產逐漸為鄭國打開了好的局面。

古人云：“兼聽則明，偏信則暗。”從這個角度來看，寬容是一種兼聽納諫的態度，展示著一種海納百川的胸懷，蘊含著一種以柔克剛的力量。這種智慧，值得后人汲取。

（馮忠方摘自《北京日報》 2018年6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