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穩，方能致遠

祁文斌

一個人做人處世切忌浮躁、輕率，即使你有再大的才華和本領。

西漢書生賈誼“少有才名”，21歲便蒙召進宮，授“博士”之職，深得漢文帝賞識。所謂不諳世事、涉世未深的賈誼不斷建言立說，針砭時弊，終于招至周勃、灌嬰等朝廷重臣的嫉妒與猜忌，受到詆毀：“年少初學，專欲擅權，紛亂諸事。”被漢文帝疏遠、謫貶，終生未得重用，年僅33歲郁郁而死。魯迅認為：“惟誼尤有文采，而沉實則稍遜……”

漢魏之際的曹植才思過人，“七步成詩”。鐘嶸在《詩品》中贊其“骨氣奇高，詞彩華茂，情兼雅怨，體質文被，粲溢今古”。曹操對他寄予厚望，數次欲立他為世子。但曹植“才氣濃重”，恃才傲物，慢慢“率性而為”起來：不修邊幅、口無遮攔、縱酒無度……建安二十二年（217年），曹植在曹操外出期間，借著酒興，私自駕乘皇家車馬，擅開皇宮大門司馬門，在只有皇帝舉行典禮才能使用的禁道上縱橫馳騁……于是，曹植逐漸失去了曹操的喜愛和信任。《三國志》作者陳壽說，曹植“然不能克讓遠防，終致攜隙”。

名列“初唐四杰”之首的王勃自幼聰敏好學，9歲時讀顏師古注解的《漢書》，寫《指瑕》十卷糾正其錯誤，時人贊之“神童”。乾封元年（666年），王勃“年未及弱冠”，科試及第，得授“散騎郎”，成為當朝最年輕的命官。一篇《乾元殿頌》讓唐高宗大為驚嘆：“奇才，奇才，我大唐奇才！”少年得志容易忘形，乾封三年（668年），在做唐高宗之子沛王李賢的“修撰”時，沛王與英王李顯斗雞嬉戲，王勃開玩笑地寫了一篇《檄英王雞》，為沛王助興，討伐英王雞。唐高宗見而大怒，將王勃逐出長安王府……后經友人舉薦，王勃在虢州謀得一份“參軍”之職，卻又因恃才傲物、書生意氣，遭“同僚所嫉”，再次“被禍”，還牽連其父被遠謫南荒之外的交趾（今越南境內）做縣令。

王勃的浮躁、輕率在寫《滕王閣序》一事上表現尤為明顯。上元二年（675年）秋，王勃前往交趾看望父親路過南昌時，正好碰上了都督閻伯輿重修的滕王閣落成，在閣上大宴賓客，并“捎帶”炫耀女婿孟學士的才學。閻都督事先讓女婿準備好一篇序文，在席間“即興而書”，再讓在座的客人即興附文……王勃不明就理，不謙不讓，以一篇《滕王閣序》喧賓奪主。主人嘴里贊嘆，心里豈有不責怪的道理？

究其根本，一代才子王勃殞落于自己的鋒芒外露、“處事疏闊”上，令人嘆息。

顯然，人務必謙虛、內斂，如此，前進的道路便會相對順暢、穩健，所謂：戒急用忍，行穩致遠。

（秋水長天摘自《文史博覽》2018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