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舒吉案：恐怖的劇情披露，而真相還遠

徐方清

一向給人敢說敢為印象的美國總統特朗普，最近遇到了一件讓他都感到恐怖的事。

在美國當地時間11月18日福克斯新聞頻道播放的節目中，特朗普坦承自己不準備去聽沙特籍記者卡舒吉遇害的錄音，“那是個痛苦的錄音。那是個恐怖的錄音”。

特朗普所獲得的錄音很可能是來自土耳其。11月10日，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公開表示，土方已經與沙特、美國、德國、法國和英國共享錄音。路透社稱英、法、德是首次獲得這段錄音。對于錄音內容，報道也用了“恐怖”一詞。

自一個月前卡舒吉被爆出在沙特駐土耳其伊斯坦布爾領事館慘遭肢解的消息以來，這一駭人聽聞的事件在曲折離奇的演進過程中，有兩件事基本上得到了佐證：一是起初被認為不靠譜的來自于土耳其的消息和證據發布，逐漸變得靠譜起來;二是沙特政府從最初的拒不承認謀殺開始，其編造的謊言一個個被揭穿，連原本還為沙特政府辯護的特朗普都表示，沙特對此事的回應是“有史以來最糟糕的掩蓋方式”。

來自美國和土耳其等方面的最新信息顯示，卡舒吉遇害后尸體遭肢解，已經沒有多少爭議。11月18日，土耳其國防部長在一場新聞發布會上稱，殺死卡舒吉的兇手很可能在實行謀殺后的三到四個小時離開了土耳其，同時將卡舒吉肢解后的尸體通過行李箱運走。鑒于兇手有外交豁免權，用行李箱來運送尸體毫無難度。獲得土耳其提供的錄音后，幾個國家對“肢解”一說也沒表示異議。

10月5日，土耳其伊斯坦布爾，一些示威者手持記者賈邁勒·卡舒吉的圖像在沙特駐伊斯坦布爾領事館前抗議。

此前還有土耳其媒體稱，該國調查人員在分析了沙特領事館下水道的樣本后，測出了強酸，懷疑卡舒吉被溶尸后，化為“液體”沖進了下水道。目前，土耳其方面依然在對卡舒吉尸體是否遭遇酸溶解一事進行調查。

目前的主要爭議，只剩下了沙特實權人物、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是否是卡舒吉遇害事件的幕后指使。11月16日，卡舒吉曾供職的《華盛頓郵報》報道稱，美國中情局（CIA）認為薩勒曼王儲下令殺害卡舒吉。美國國務院發言人諾爾特很快予以回應，指出有關美國政府已經對此事做出最終定論的報導“并不準確”。

薩勒曼王儲的兄弟、沙特駐美國大使哈立德·本·薩勒曼也否認了《華盛頓郵報》報道中所列舉的證據：根據CIA基于多個情報來源的結論，在卡舒吉遇害前，他曾和哈立德通電話，得到了去沙特駐伊斯坦布爾領事館領取結婚文件是安全的回答。而哈立德是否提前知道卡舒吉會在領事館被殺尚不得而知。哈立德隨后在推特上發文稱，他從未與卡舒吉通過電話，也沒有給出關于“前往土耳其”的建議，其最后一次與卡舒吉的接觸是2017年10月26日的短信。

英國廣播公司（BBC）分析認為，中情局認定薩勒曼王儲下令謀殺卡舒吉，這個結論同大多數西方國家的看法基本一致。

現在的懸念則是，證據主要提供方的土耳其手里是否掌握直接證據，又會在怎樣的條件下才愿意公開證據，以完成同沙特、美國等相關方的“交易”。特朗普不久前也再次強調，沙特是美國的“重要盟友”，他必須“將很多事情納入考慮范圍”。

卡舒吉遇害這一個多月的時間里，即便在洶涌的全球輿論下，也沒有哪一方真正從還原真相的角度去推進事件的調查。沙特的謊言與掩飾、土耳其的要價與布局、美國的顧慮與猶疑……在強大又錯綜復雜的國際權力體系中，一位知名記者慘遭殺戮，留給世人諸多恐懼和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