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嫣然晚秋長（散文）

黎 濤

秋風起，楓葉紅；片片楓葉，染紅秋。

站在秋的路口，依偎在秋的懷抱，看一片落葉渲染了秋色，看一季落花滄桑了流年。紅葉爛漫，如詩如畫，紅的似火，紅的似霞，紅的如花。紅葉猶如出浴的神女，悄然瑰麗的鑲嵌在群山之間，嫵媚動人，風姿綽約，驚艷美麗。悠悠白云是紅葉飄逸搖曳的秀發，山間流水是紅葉嘻嘻的笑聲。紅葉裙裾飛揚，那輕柔曼妙的舞姿迷醉了千萬對眸子。紅葉那抹百媚千紅，如陳釀多年的愛情美酒，飲醉了晚秋，飲醉了流年。流年在時光的樹上開出淡雅的花，歲月在時光的心中留下刻骨的痕。晚秋，最易讓人觸景傷情。自古文人多悲秋，秋天在他們眼中多是蕭瑟、憂郁的。他們總是容易把秋天、夕陽與生命的變化無常聯系起來，而這種聯系與反思帶來的結果或者是慨嘆人生短暫，意氣消沉，或者端一杯菊花酒，大呼“會須一飲三百杯，莫使金樽空對月”；或者坐看秋色，凝望一池秋水，眺望南山紅葉，仰望云卷云舒，山云樹水之影重重疊疊，純凈無塵的秋色在他們心中逐漸升起，便題一首楓葉愁，飲一盞寂寞的殘紅酒，獨醉這寂寞的秋。最有名的是《紅樓夢》中林黛玉的一首傷秋詩：“秋花慘淡秋草黃，耿耿秋燈秋夜長。已覺秋窗秋不盡，那堪風雨助凄涼”,讓人感嘆，造物弄人，世態炎涼。還有李清照的“東籬把酒黃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人比黃花瘦”，抒發了重陽佳節孤枕無眠、醉問紅塵的相思之情。

晚秋是一年中最俏麗的時光。我喜歡晚秋的陽光，暖暖的，透過嫵媚的紅葉照射進來，溫柔、依戀地掠過行色匆匆的游人的發梢；我喜歡晚秋的風，涼涼的，帶著田野泥土特有的芬芳，清爽宜人，沁人心脾，象一只溫柔的手掌，輕輕撫過我的額頭，撫過山梁，平原，吹熟了稻穗，吹紅了高粱，吹出了萬頃水田瀲瀲秋光；我喜歡晚秋的雨，潮潮的，淅淅瀝瀝，滴滴答答，如泣如訴，總是讓人無端地惆悵，仿佛在訴說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要不，窗外飄然而落的梧桐葉，怎么依稀似馬嵬坡前楊妃婉轉娥眉黯然凋零的身影，而風雨傳來的陣陣鈴聲是否玄宗在月夜行宮聲聲的呼喚？穿越唐朝，是一個悲戚的故事；我喜歡晚秋的月，亮亮的皎皎如仙女相伴。有月亮的夜晚，我總是喜歡關掉所有的燈，然后輕輕拉開窗簾，這時，月光就象在外等候多時的賓客一擁而入。秋月是最安靜的，沒有一點喧囂。微風徐來，如水的月色中浮動著若有若無的暗香，天上的月兒也象在輕輕搖曳，不知那是否寂寞的嫦娥又在月宮輕舒廣袖，翩然起舞？在溶溶的月色中，思緒也是自由的、紛飛的。有時，我竟然會想到泰山腳下普照寺內那棵千年的六朝松，當我在月夜低聲吟詠“六朝如夢鳥空啼”的時候，它是否正在夢中追憶那六朝的繁華盛事？而那無盡的月色此時是否透過松樹的縫隙已經流淌到了篩月亭的五音石上？我也喜歡晚秋的水，盈盈的，純凈無暇，明澈晶瑩，一塵不染。我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將秋水與伊人聯想在一起。但你如果細心去看，就會發現秋水真如一位娉婷綽約、溫柔嫻靜又稍帶點羞澀的少女。平時，波瀾不驚，偶爾一陣風掠過，水面就會蕩起細細的漣漪，如同覆在她面上的輕紗隨風舞動。在晚秋的黃昏，我最喜歡獨自來到水邊，傾聽水波輕輕拍岸的聲音，呼吸水氣的清涼，看夕陽西下，水鳥翻飛，仿佛自己也融進了“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醉人意境。

紅葉嫣然晚秋長，雁聲陣陣過池塘。晚秋如一首婉約的詩，似一幅朦朧的畫。晚秋是生命的一個驛站，是盛滿遐想的一個季節，也是成熟收獲充實的季節。親歷了山東省鄆城縣國、地稅機構合并的我，在這個不同尋常的秋季里更是感觸頗多。我在晚秋里諦聽，在晚秋里看書、寫詩、曬太陽，歲月的葉子，我把它放在心的書本里。走進秋天又走出秋天，我知道，我已經走出了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