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客的野貓

□黃曉宇

9月10日 晴

看見他，我也只是笑笑。但數月之前的傍晚，夕陽的余暉灑落在附中的小道上，他的身影便又出現在我面前。

“它呆在宿舍區會被嚇壞的。”他微弱地說著，怕會嚇到了那只灰白相間的野貓。

對于這只突然出現的野貓，我一點兒也不意外。附中依靠著一座不高的山丘，南面朝著南太武山下的河灣，不遠處便是農田和眾多正在開發的樓盤，每次坐校車穿梭而過，總有一種漂泊而來，漂泊而去的感覺。

附中亦樂山的草木融合上幾抹紅瓦屋頂，與外界的自然合而為一。也難怪在附中常見到些野物。

“我們把它引到外面吧。”他將書包遞給我，向超市走去。

夕陽將要隱沒在遠處的山嶺，剛封頂的大樓在光線中顯得黑陰陰的。野貓凝望著，蜷縮在階梯上。他帶了面包過來，臉上寫滿了急切。我說：“它自己會走的。”我抱著他的書包，看著他和它。

沒有回話，我想我的話已經如煙一般迅速消散在剛吹過的一陣涼風中了。

他撕下一塊面包，丟在那只野貓前面，野貓略帶謹慎，但最終還是接受了他的撫摸。

他一步一小塊，慢慢將野貓帶離宿舍區。突然，野貓停止了腳步。它飽了，打算回過頭去。他急了，言語些什么，又向我投來求助的目光。

“它自己會走的吧。”我說。

“你把水瓶遞給我一下。”他說。一杯水就想把貓引走？可笑了。我移開目光，最近的西門也在百米之外。

很顯然，他失敗了。

“我不管你了！”他很生氣，看著這野貓，無計可施。

西邊如虹般的落霞，鳳凰樹下，兩個背影正緩緩地離去。

那只野貓趴在6號樓外的草地上，懶散地曬著太陽。我想它是不想走了。

有時候我會想，它為什么會來到附中呢？它會想念它的老家嗎？和煦的光影與微風中，它瞇著眼，讓過往的人沉醉。

他起初常去找它，末了卻也失去了原有的興趣。那只野貓游蕩在附中，竟輕松地贏得了附中學子們的施舍。

野貓留下了，在附中像個客人一樣。人來人往，駐足之處，總有那灰白相間的身影。

而今，我又一次路過這只野貓，或許該改口叫它貓了。

大葉榕樹下，它悠閑地趴著，過著它在附中做客的日子。而他似乎忘記了它是怎么到來的，旁觀著駐足的人群，和我談論著另外的故事。

再一次看見它，是在附中的小道上。夜晚的西風吹拂而過，光影下的毛皮反射著凄涼的白光。它望向我，眼中流出無盡的乞求，但我擺擺手，還有一堆作業等著我。它邁著羸弱的步子，緩緩向宿舍區走去。今晚會有人幫助它嗎？

日子帶上了一層涼意，而太陽的火光也將慢慢黯淡下去。它不屬于這里，但它無處可去……

他看著我，笑了笑：“它還是一只野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