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歲月

□鄧明艷

2017年8月26日 晴

爺爺的家，有稻田守候，有星空點綴。

記得第一次到爺爺住的地方時，已將近午夜。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耳邊是此起彼伏的蛙鳴。

我牽著媽媽的手，慢慢走著，眼前的黑夜頓時明晰起來，這是我從未見過的、夢一般的畫卷。深邃遼闊的夜空，不見月亮，熠熠閃爍的星星從這一頭漫朔到神秘未知的天際，它們織成一片，落在遠方的枝椏上，落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天幕下，田野里的稻禾趁著盛夏一下就躥到了人的肩膀，風卷著稻香，拂過趕路人的臉頰。

田壟走起來軟軟的，一抬頭，星輝被高高的稻禾截成一條蜿蜒流動的河，緩緩流向遠處守望的燈火。不知何時，走盡這奇妙的田野，一棟小房子便呈現眼前。

這個夜晚，如今想來也沒有什么特別，夏天的鄉野，這片土地上，哪一戶人家不擁有這樣的天地呢？但也許，這個夜晚的確讓人難以忘懷，因為正是從那點星光開始。

晨光熹微，澄澈的天空次第飄起裊裊炊煙，當陽光照射在菜葉的露珠上，照射在那棵滄桑的大樹上，星河漸漸隱去，村莊又從睡夢中悄然醒來，開始了周而復始的一天。

從夏到秋，季節流轉，這鄉野間的新鮮事，就像那夜空里的星星，數也數不完。

難忘的是門前的那一棵大樹與絲瓜藤。那樹干并不很粗，樹根在地上蔓延，當我站在樹下，分明可以感受到那拱起的根須，仿佛下一刻就要沖破土層。而生長在一旁的絲瓜，把藤纏繞在交錯的枝椏上，粗心的人看一眼，以為這不知名的樹結出了絲瓜，在高高的枝頭上掛著！我曾經找一根結實的竹竿，往樹上的瓜揮去。深秋的陽光仍有些刺眼，我這一揮什么也沒有打到。第二次，我瞇著眼，卯足了勁，奮力將竹竿扔過去，瓜沒打著，索性連竹竿也纏在枝干上了！別看那老絲瓜干癟的樣子，似乎一碰就碎，其實結實著呢。那一條條絲瓜在風里搖搖晃晃的，仿佛在嘲笑我。我不甘心，用力撕扯著瓜藤，反反復復幾個來回，絲瓜藤終于敗下陣來，“嘩”的一聲滑落在地上。我趕緊撿起這頑強的絲瓜，剝去褐色發脆的外皮，瓜瓤里沒有一點瓜肉，只剩瓜的脈絡網在這寂寞的軀殼里，瓜絲與幾粒籽藕斷絲連。

鄉野人家最會就地取材，這些絲瓜絡可以用來刷碗和碟子，純天然無污染。洗好后的瓜絡干干凈凈的躺在窗臺上，被太陽曬得暖暖的。在這熱忱的土地上，即使臨近初冬，仿佛一切也還是暖暖的。

我看見秋天的笑臉，仿佛聽見初冬的呼吸聲。狗的主人會取出挑好的麥秸和稻草，在避風處扎一個圓錐形的小房子，底部鋪上厚厚一層軟稻草，頂上鋪著毛茸茸的棕樹皮，給狗做個溫暖的新窩。有時主人要出門，狗跟事先知道了似的，立馬從溫暖的窩里躥出來，緊緊跟著主人，走到哪跟到哪。

這一段鄉村生活，沉淀成我生命里的一段純真歲月，即使往后我走得再遠，也不會忘卻，永遠是那種“歸燕識舊巢”的感覺。

浙江省平陽中學高一（16）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