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檢查催生首例公益訴訟

黃金花

“祠堂里斷案子”，這百年未遇的新鮮事吸引了松陽縣三都鄉300多位村民到場旁聽。

2018年8月21日，松陽縣人民法院在三都鄉松莊村葉氏宗祠公開審理了被告人李某某、蔣某某涉嫌非法捕撈水產品一案。該案是松陽縣首例刑事附帶民事公益訴訟案件，也是松陽縣人大常委會連續3年督辦代表建議——《關于建立聯合執法機制加強漁政管理的建議》的結果，對依法強力保護松陽生態環境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

別樣執法檢查，發現漁政執法“軟肋”

松陽縣位于浙西南山區，具有得天獨厚的生態優勢。縣域內有河道982條，總長1873公里，“母親河”松陰溪貫穿全境由西向東匯入甌江。

對松陽百姓而言，大小溪流水清魚游是尋常景象，松陰溪流域、小港流域更是石斑魚群隨處可見。可近年來，松陽縣各流域捕魚、毒魚現象屢禁不止，不僅嚴重影響生態平衡，還危害飲用水體安全。

2015年12月，松陽縣人大常委會組織法律專業人士及部分市縣人大代表，對2013年以來縣水利局適用一般程序處理行政處罰案件（重點為漁政執法案件）的辦案質量進行檢查。

行政執法辦案質量檢查，是松陽縣人大常委會探索創新的執法檢查新模式，是該縣增強人大法律監督的有力抓手。較之常規的執法檢查，其檢查的范圍更廣，除了行政機關實施的一系列部門規章外，還包括行政處罰法、行政強制法等公共行政法。檢查的方式更深入，通過查案卷對具體執法行為是否做到事實清楚、證據充分、定性準確、程序到位等實質性、深層次問題進行審查，監督效果更明顯。同時，也可通過同步檢查同一執法部門多部法律法規實施情況，發現行政執法中存在的共性和深層次問題，有力推進相關部門依法行政。

當年，松陽縣人大執法檢查組對水利局進行行政執法辦案質量檢查時，檢查組先后赴樟溪、板橋、古市等鄉鎮調研座談，共走訪縣人大代表、鄉鎮街道干部60余人，查閱行政處罰案件案卷20余件。

“我們檢查個案案卷后發現，漁政處罰案件在取證程序、處罰程序、法律文書制作等方面都有不規范之處，暴露出水利局漁政執法力量薄弱，執法人員業務水平相對較低，難以有效承擔起打擊違法犯罪行為的職責。” 時隔兩年多，帶隊檢查的松陽縣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張宏雁對此仍記憶猶新。

跨屆督辦建議，催生“聯合執法機制”

針對“行政執法辦案質量檢查”發現的問題，檢查組認為應當建立水利部門與公安等部門聯合執法的機制，整合執法資源，有效打擊危害漁業的違法犯罪行為，保護漁業資源及飲用水源安全。2016年3月初召開的松陽縣十一屆人大五次會議上，縣人大代表、縣人大常委會法工委主任闕福亮就此提出了《關于建立聯合執法機制加強漁政管理的建議》。

該建議被列入松陽縣人大常委會當年度重點督辦件。領辦該建議后，松陽縣政府積極組織協調，調動公安警力參與聯合執法，推動行政司法對接，有效彌補了漁政執法力量薄弱、應急能力差等短板。

2017年，松陽縣人大常委會換屆后，新一屆常委會決定繼續跟蹤督辦《關于建立聯合執法機制加強漁政管理的建議》等6件未辦結的代表建議。

2017年8月8日，松陽縣政府制定出臺了《關于建立漁業執法聯動協作機制的實施意見》，縣水利局、公安局、檢察院、法院、法制辦等部門密切配合，建立聯席會議制度、巡查通報協查制度、部門聯動執法制度、涉漁案件移送制度、經費保障和協查舉報制度等，實現漁業聯動執法，形成打擊電魚、毒魚的合力。

2018年8月21日，在三都鄉松莊村葉氏宗祠公開審理的非法捕撈水產品一案，正是松陽縣水利局、公安局、檢察院、法院聯合執法的典型案例。該案被告人李某某、蔣某某于禁漁期間在松莊村的小溪，用農藥毒魚的方法非法捕撈溪魚，村民發現后報警，被漁政執法監察大隊、當地派出所民警查獲。漁政執法監察大隊立案審查后，發現其行為已涉嫌非法捕撈水產品罪，遂將案件移送公安局偵查，由檢察院提起公訴并附帶民事公益訴訟。

經依法審理，法院當庭宣判：被告人李某某、蔣某某犯非法捕撈水產品罪，均處拘役6個月，緩刑一年，兩被告人連帶賠償生態環境損害6570元，在受損害的河流投放淡水石斑魚魚苗1.3萬尾用以修復漁業資源，并在設區的市一級媒體上公開賠禮道歉。

庭審當日，松陽縣人大代表、當地鄉村干部和村民、媒體記者等共計150余人到現場聽審。通過案發地巡回審判的形式，以案釋法，達到“辦理一案，教育一片”的目的，也為保護生態環境資源、呵護綠水青山提供強有力的司法保障。

“毒魚電魚，涸澤而漁，既違反祖訓，更違反法律。回去后我要把這案子說給親戚朋友聽，讓他們引以為戒，自覺保護生態環境。”一位旁聽庭審的村民說。

開展績效評估，堅守“生態底線”

2018年9月14日，松陽縣人大常委會主任會議專題聽取了縣政府關于《松陽縣漁業執法聯動協作機制實施意見》執行情況的匯報，對聯動機制實施一年來的績效進行評估。

自去年8月漁業執法聯動協作機制實施后，松陽縣水利局開展河道巡查280次，巡查里程7839.03公里。其間，縣水利局執法大隊依法立案查處漁事案件10起，辦結6起，移送公安機關4起；縣公安局向縣水利局移交不需要追究刑事責任或者需要依法追究行政責任案件4起；縣檢察院向縣法院提起公訴6起；縣法院已判決的毒魚電魚案件被判處罰金的4起，其中被判處有期徒刑的1起。

在漁業執法聯動機制的震懾下，松陽縣的毒魚電魚案件量直線下降，松陰溪流和小港源的漁業種類日益豐富，像鱖魚、臺灣鏟頜魚等稀有魚類也時有出現。

松陽縣水利部門負責人表示，下一步，他們還將進一步完善漁業執法聯動機制，特別是休漁期，市場監管部門要加強對餐飲行業、農貿市場的水產品索證索票工作；把漁業保護工作納入河長制和“基層治理四個平臺”網格員工作范疇；發動村民自治，把漁業保護納入村規民約的范圍；出臺漁業違法行為舉報獎勵辦法，激勵全社會群眾參與監督等。

對于漁業執法聯動協作機制的績效評估，松陽縣人大常委會給出了“滿意”的評價。“推行漁業執法聯動協作機制，是保護漁業資源，推動生態文明建設的應有之義，希望政府及相關部門向制度化、常態化、有效化努力，重拳合力打擊使用炸魚、毒魚、電魚等破壞漁業資源的違法行為，以恢復溪流水清魚游的自然生態。”在主任會議上，松陽縣人大常委會主任翁樟明提出了更高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