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與灑脫

江海天

重 生

如果有一天，可以讓你選擇，人生重來或繼續……也許有人選擇重來。人生里太多的選擇讓人后悔不已，錯過的美好都想全部找回，彌補心里的缺憾，體會完美的人生。也有人選擇繼續，人生無常，隨波逐流。經歷挫折才會有幸福，禍福相依，珍惜當下，簡簡單單的快樂，不回頭，不后悔。

或許這個問題讓你糾結不已，你認為機會只有這一次，實際上，每時每刻，我們都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人的重生，不一定是時間上的重生，而是自己身份，目標，規劃的重生。觀看影片《解憂雜貨店》，印象很深的是那位陪酒女晴美，每天為了生活，在燈紅酒綠的夜店中，陪著笑臉迎接猥瑣的嫖客。她痛苦萬分，青春一過，靠什么養活自己。她聽說有一家無名雜貨店里，住著一位喜歡為他人排憂解難的老爺爺。當晚，月光傾城，她向雜貨店寫了信，她很忐忑，也很猶豫，在這家不起眼的破舊小店里，真有這樣一位老人，可以傾聽自己的迷茫，為自己指明人生之路嗎？她把信投進了信箱，悄悄地回頭撇了一眼木質的信箱，摩擦著滿是汗的雙手，走開了。

神奇的雜貨店有魔力嗎？原來是那年歲末的夜晚，三個誤入迷途的年輕人無意間闖入停業很久的雜貨店，沒想到恰好這一夜雜貨店“復活”，開啟了時光隧道，連接起過去與未來。他們收到了35年前陪酒女晴美咨詢憂煩的求助信，三位年輕人給她回了信，提出建議，指點迷津：“其實一切都還來得及的，如果你相信我的話，不久后，經濟就將迎來飛速發展，到時候無數新產品將會閃亮登場，現在去學習經商，幾年后開一家公司，你就可以脫離這種生活了！”帶著試一試的心態，晴美勇敢的邁出了第一步。她上大學攻讀財經專業。學習存款、投資，在股市賺到了第一桶金，然后在房地產發展，成為了一家大型企業的老總。完成了人生的“大轉折”。她至今也不敢相信這一切，與“老爺爺”的心靈交流，徹底改變了她的一生。收到“解憂爺爺”回信的不僅有陪酒女，還有追逐音樂夢流浪漂泊的青年，有離家出走的叛逆孩童，他們都聽取建議，擺脫憂煩，獲得了“重生”，開始了新的啟程。

就在歲末雜貨店“復活”這天，爺爺穿越時光隧道來到雜貨店大門前，爺爺讓侄兒在網上發布消息，請收到解憂信的人，都給雜貨店寫回信，講講他們現在過得怎么樣？爺爺坐在大門旁，鈴鐺聲叮鈴鈴的響起，有信件來了，一封封信都是受助者的回復！都是衷心道謝的信！每一封信都訴說著一個新的“人生”，陪同他的侄兒驚呆了，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這些信真的是幾十年后傳來的！爺爺說：“每一個向雜貨店咨詢的人，其實他們心中已經存有答案。”天快亮了，爺爺生前收到的最后一封信竟是一張白紙，沒有一個字。爺爺明知這是一道難題，還是認真作了回復：“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一張白紙，用自己心中的答案去描繪未來的人生地圖。”原來這封信是那三位迷途青年寫的，他們不經意回復求助人的來信，改變了別人的命運，同時也救贖了自己。三位迷途者讀了爺爺的回信，如夢初醒，困惑解開，爺爺的幾句話指引他們重新開始人生，找回了心靈的方向。

影片中的故事結束了，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在一起同窗苦讀的同學，有人不務學業，厭學憤世；有人胸懷大志，為中華崛起發奮讀書。高中三年，便是人生的岔路口。在自己青春年少之時，在自己芳華的伊始，是為煩憂拖累，虛度年華，還是珍惜當下，選擇重生？

看完電影的那夜，縈繞在腦海中的全是解憂雜貨店的故事，好久不能入睡，恍惚中，爺爺輕輕走到我的房間，我大吃一驚。爺爺瞇起眼睛是那么慈祥，笑著說：我從雜貨店的時間隧道過來，我問爺爺，雜貨店真有神力、魔力解憂嗎？爺爺說：心中有答案，“神”就會給力，“魔”才會助力。如果心中沒有答案，“神”與“魔”也無能為力。爺爺問，你是武漢一中的學生吧？我很驚詫：爺爺，你怎么知道呀，我們成天到晚忙于上課、作業繁重、考試逼人，心弦繃得緊緊，也焦慮煩惱啊？怎么解憂呢？剛問完話？爺爺不見了。窗外，遠遠傳來一句話：00后的小朋友，從零做起！

我突然想起，爺爺莫非就是小說《解憂雜貨店》的作者東野圭吾，我趕緊翻開床頭的小說，書中的東野圭吾爺爺說：“其實所有糾結做選擇的人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咨詢只是想得到內心所傾向的選擇。最終的所謂命運還是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我朝窗外望去，爺爺不知去向何方，夜空繁星點點，神秘浩渺。

灑 脫

何謂灑脫？灑脫是一種得心應手左右逢源的從容，一種不動聲色大智若愚的大氣，一種無須聲張不理哄鬧的微笑，執著于自己的追求而具有的一種精神優勢，是凌駕于一切成敗禍福的豁達情懷。

自古以來，灑脫的情懷就已深深刻在人們的腦海中。李白在《南陵別兒童入京》中說：“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李白骨子里透露著的自信，甚至一絲絲的自負，無不體現出詩人的自信風采。蘇軾《浣溪沙·游蘄水清泉寺》中也寫到：“誰道人生無再少？門前流水尚能西，休將白發唱黃雞！”東坡居士被貶黃州后的樂觀豁達，不也正體現出他的灑脫嗎？范仲淹在古稀之年，應朋友之邀，寫下千古名篇《岳陽樓記》。“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兩句更是寫出了自己對國家，自己政治理想的追求的灑脫境界。

在二十世紀的中國，在中國發展最艱難的時刻，我們的民族精神鑄就了中華民族的魂，也培育出了許多具有灑脫精神的偉人。教育家魯迅，在民族危亡時寫下《題三義塔》，“歷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魯迅的瀟灑揮毫，革命先輩與日寇間的恩怨，都在這相逢一笑之間表現了出來。文革時期，中央政治局常委，副總理陶鑄先生在被陷害關押的日子里，一句“如煙往事俱忘卻，心底無私地自寬”寫下了自己在被迫害時的樂觀寬容的情懷，一份執著的灑脫。

也正是這種灑脫，才使得千千萬萬的后輩們甘于奉獻，用一種灑脫來面對世界。2017年“感動中國十大人物”支月英，不顧家人的反對，來到離家百里的大山深處，毅然選擇在山中支教，這一教就是30年，她和大山深處的孩子們同甘共苦，只為幫助他們走出大山。她那毅然的灑脫，堅定信念的瀟灑，深深感動著國人的心。諾貝爾獎獲得者屠呦呦，在研究青蒿素的路上，經歷了質疑和打擊，仍堅持著自己最初的夢想，這就是灑脫，一種為了自己夢想不顧一切的灑脫。

每一代人有每代人的長征路。自改革開放以來，中華民族歷久彌新，從一個貧窮的國家，化身世界之巨龍。每每望見樹旁小草，在大樹的光環下也從不低頭。我愕然，中華大地上的種種生靈，都有著和小草一樣的樂觀、堅強、灑脫的情懷啊！正如作家畢淑敏女士曾言：沒有一棵小草自慚形穢。

（作者單位：湖北省武漢市第一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