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聘的故事

文 余憲文

我是學機械電氣的，電氣維修是我所有實習科目中最出色的，因而我理想的職業是到一家大型重工企業做高級技工之類的工作。在家閑待的時候，我在本市“供求信息中心站”里留了一條求職信息，沒多久就有了回音，一家生產機械配件的韓資公司要我第二天上午10點去面試，地址在我所在城市的“財富廣場”D座12層C室。

第二天上午9點40分我就到了“財富廣場”D座，整幢大樓已經進入工作狀態后的安靜。出了12樓電梯我才發現，這座寫字樓內部設計很奇怪，所有房間圍成一圈，清一色的咖啡色門上，除了中間貼著一個英文字母，沒有其他任何標志。我看了一下通訊錄上的地址，12層c室，于是繞著圈兒找那個寫c的門。左邊第二個，看看表，正好9點58分。我輕輕叩門，聽到里面一個很溫柔的聲音說：“請進。”我深吸了一口氣，以保持平靜，說真的，對面試我壓根兒沒有思想準備，不知道怎樣才能過關，但既然來了，就不能退卻。推開門進去，看到屋里還坐著幾位應聘者。把個人簡歷交給一位女職員后，我便著急地等待著，看著那幾個應聘的人進去、出來，表情暗淡，我更是茫然不知所措。這時，那個女職員走到我面前，輕聲對我說：“我們經理請你進去。”我機械地站起來，走進了她推開的那扇磨砂玻璃門。

寬大的辦公桌后面坐著一位看上去精明能干的中年女人，她先做了自我介紹，姓莊。我很小心地叫了一聲“莊經理”。她笑著問：“是看了晚報的招聘廣告過來的吧？我看了你的資料，你是學機械的，為什么不找一家重工或機電公司，而跑到我們輕工有色材料公司來?是因為喜歡嗎?”我的思維突然一片空白，我應聘的明明是機械公司，怎么突然變成了輕工材料公司?而且我壓根兒就沒看過什么晚報，我是收到他們發到我電子信箱里的面試通知才來的。我當時眼睛瞪得非常大，不清楚問題到底出在哪兒。短暫的思維混亂后，我唯一的念頭就是不能露出半點破綻，我是來應聘的，目的就是要得到一份工作。于是我說：“對，我是，我非常喜歡做輕工材料這行，對我來說它是一種挑戰。”莊經理把我的材料擺到桌面上，說：“我看到除了專業你還擅長文字，那么應該去報社碰碰運氣。”我飛快地點頭，確實，我去報社面試過，可失敗了。我說：“我一邊讀書一邊寫稿賺生活費。”她說：“那這樣吧，我這兒有幾樣箔片材料，你來寫一點廣告性的文字，但是廣告性要隱密。”她把幾張圖片遞給我，又說：“你可以帶回去寫，處理完了再送回來。”我看了一眼圖片，說：“不用了，給我5分鐘就夠了。”然后我把凳子拉近寫字桌，很快就寫出了幾行字，交給她。莊經理一邊看一邊笑著點頭，然后說：“你被錄用了，周一可以過來上班，不過依你的條件，得把你分到下邊的分廠上班。”我的心“嘭”地跳了一下，說了聲“謝謝”，便逃也似地離開了那道玻璃門。

站在電梯里，我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雖然這次面試是成功的。回去后我把這事告訴了家人和鄰居，所有的人都覺得奇怪，誰都沒有碰到過這樣的事，可是都主張我去上了班再說，畢竟這是一家口碑不錯的公司。三天后，我再次踏進了“財富廣場”D座的電梯，12層c室，推開那扇已經向我開啟的大門，辦理了相關手續，稀里糊涂地開始了我在鋁箔材料公司的工作。

幾天后的早晨，我又像往常一樣，要到公司總部匯報業務。到了12層c室要推門進去時，無意間一抬頭，突然發現門上的字母竟然是G，而不是c!我驚呆了，那一瞬間，我想笑，對著進進出出的同事們又不敢笑，上了四年大學，英語達到了六級水平，我竟會大意到連兩個字母都沒有分清!后來我才弄清，我要應聘的那家韓資機械公司，其實就在對面。

公司里包括莊經理在內，一直沒有人知道當初我不過是因為走錯了門才成了他們公司的一員，然而我卻真的喜歡上了這份工作，雖然它和我所學的專業大相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