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憾中的美麗

□吳其玥

5月5日 晴

比起“天殘地缺”，人們更喜歡“花好月圓”。人們總是喜歡美的東西，一旦有一些小瑕疵，人們總要遺憾地說上幾句：“唉，要是這樣就好了。”但是別忘記，缺憾中也有它的美麗。

俄羅斯的堪察加小島以風景優美而著稱，冬天在白雪的覆蓋下圣潔肅穆，夏天在暖風的熏陶中鳥語花香，這里被喻為“人間的天堂”。但是“天堂”也會變成“地獄”——2007年這里發生了嚴重的地質災害。泥石流使這里變得荒無人煙。但是正因為這些泥石流，使堪察加半島造就了奇峰幽谷之美，人們當然遺憾，從前的美麗一去不復返，但是正因為這些遺憾，才有了今天的堪察加新貌。

人們總是因為今天這邊發生了地震，明天那邊又發生了泥石流，而不斷惋惜“美麗的景色被破壞掉了”。可是有誰知道，正是千萬年前的板塊運動、地質災害這些讓人“缺憾”的事情成了今天這些名川大山的創造者。喜馬拉雅山、東非大峽谷，在缺憾中創造了神奇和美麗。

兩千年前的古書上這么記 載：“月，闕也。”曾國藩也把自己的 書齋取名為“求闕齋”。“闕”在這里 是“缺”的意思。古人為什么要求“缺”？因為 這一個又一個的缺憾是美麗的，美就美在它教會人思考。圓明園，對于每一個中國人都有一種痛心的記憶。人們對它的毀滅感到無比的痛惜和缺憾，但試想一下，如果今天復原了圓明園，恐怕就沒有多少人記得那屈辱的歷史，更沒有多少人銘記它的警示意義了。正是因為缺憾，讓我們明白“落后就要挨打”的道理，中華民族的頑強不屈也在這“缺憾”的火焰中得到了一次次的淬煉。

影視作品里經常運用“缺憾”來烘托中心主旨。意大 利電影《美麗人生》講述的是二戰時期的集中營里，一位父親為了孩子不恐懼，故意說成這是一場游戲，結果在勝利前夜，父親不幸被殺害，孩子、他的妻子活了下來，影片的最后，毫不知情的孩子看到了那場游戲的勝利品——一輛真坦克，而父親再也看不到。《辛德勒的名單》則講述的是一個叫辛德勒的人，因備受德軍喜愛，獲得了一份需要自己擬定的猶太人名單，被點到名的猶太人可以赦免，于是辛德勒拿著空白名單在節節車廂內奔跑，他喊了自己的鄰居、熟悉的人，甚至拉住陌生人低聲問他的名字，這一善舉還是沒能挽救全車廂人的命運。火車最終還是載著大部分人奔向“地獄”。試想一下，如果沒有父親的死亡，如果沒有辛德勒的挽救，那結果又將會怎樣？雖然父親不幸死亡，辛德勒沒有挽救所有人的性命，給觀眾留下了沉痛的缺憾，但是，父親的無私和辛德勒的善舉所散發出來的人性的光輝依然感動和震撼了今天的人們；同時，也正是這些“缺憾”，讓人們看到二戰的殘酷和無情，讓人們明白勝利來之不易，和平應該倍加珍惜。

蘇軾云：“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世間本來就沒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物，我們有必要“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嗎？比起“花好月圓”的美麗，缺憾反而讓人充滿了對圓滿的向往和期待，從而給人們以追求的動力。水滿則溢，中國人深明這個道理，所以，喝茶時，總是只斟半杯，為人處世，凡事多留有余地，主動保留缺憾中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