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暉中的紅鳥

□陳紫涵

4月10日 晴

“娃娃，快過來，看看我這次抓到了什么？”我正在椅子前逗弄小狗，聞聲轉過頭來，看見一個高個子的強壯男人手里提著一只大鳥走了進來。

這是住在我家隔壁的叔叔，不知他做什么工作的，只依稀記得他有兩個愛好：一是釣魚，二是捕鳥。

我好奇地蹲在這只大鳥跟前，左看看，右看看，不由地亮了眼。“多漂亮的一只鳥啊！”線條優雅的身形，雪白而整齊的羽毛，長長的飄逸的尾毛，涂了油似的金黃長喙。很顯然，因為受了傷，眼睛有些無神。哦，可憐的家伙！我轉過頭問：“叔叔，這只鳥能讓我養幾天嗎？”叔叔爽快地答應了。

第二天，我將白鳥放在了門前，拿了一些谷粒放在它面前，它用長長的喙撥了撥，又恢復到半睡半醒的迷離狀態。它不肯吃東西，我有些慌亂，思忖著該怎么喂養它，叫來鄰家的哥哥，我倆拿來長長的掃把，在廊壁上拂掃著，弄下來一只只又大又肥的黑蜘蛛。濃重的灰塵嗆得我不停咳嗽，哥哥趕忙丟下掃把，拍了拍我的后背。剛剛緩過來一點兒，我們就關心白鳥有沒有吃。可這家伙還是一副熟視無睹的模樣，偶爾抬起頭，斜斜地瞅了我一眼，仿佛在嘲笑我灰頭土臉的樣子。我嘟囔著：“真是個不好伺候的家伙。”

終于，我發現了這只驕傲的大鳥喜愛的食譜，于是天天去后山抓螞蚱、蟋蟀給它吃，為此忙得不亦樂乎。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們的關系漸漸融洽起來，慢慢地，它甚至允許我靠近并觸摸它的頭。

日子一天天過去，白鳥的傷漸漸好轉，有時會試著撲棱一下翅膀。有一天傍晚，我發現白鳥透過夕陽的余暉，盯著看向山下面的一片樹林，我的心一動，伏在它旁邊說：“你想家了吧？”

我輕輕將它捧起，走到房前的空曠地帶，向空中順勢一送：“去吧！”

它轉頭看了我一眼，這次，它的目光充滿神采。夕陽的余暉染紅了天際，也染紅了白鳥的翅膀，它仿佛成了一只紅鳥，展翅高飛，飛向遠方。

我癡癡看著，直到余暉散盡。

許多年過去了，余暉下的紅鳥，成了我至今都無法忘記的美好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