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上市公司數據的企業專利產出與產品出口關系研究

向 征，武仲琦

（金陵科技學院商學院 江蘇南京211169）

0 引 言

技術創新在日趨激烈的國際競爭中充當著越來越不可小視的角色，而專利是衡量技術創新水平的一個重要指標。大量發達和發展中國家已經認識到專利對于一國貿易的重要性，企業著力于創造和積累專利、提高專利價值、進行專利布局，使專利成為企業的核心競爭力，在爭奪、占領、保護市場的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如今，我國的出口貿易面臨嚴峻的挑戰，需要轉變出口增長方式，實現可持續性出口，從貿易大國走向貿易強國。企業盡早重視專利、利用好專利，才能在國內外市場競爭中有更多勝算。當前對于專利問題的研究大多停留在法律的角度，基于國際貿易角度的研究較少，所以從國際貿易角度研究專利與出口的關系具有重要意義。

1 文獻綜述

Dosi等[1]利用專利數據的研究與開發投入作為衡量技術創新能力的一個指標，并且通過實證分析了技術創新能夠促進發展中國家及發達國家的國際貿易。沈亞軍等[2]認為用專利申請數據相對于 R&D職工占比數能更好地說明技術創新能力，其通過線性回歸模型得出技術創新能夠極大地促進高新技術產品出口貿易，并且能提高該產品的出口競爭力。鄒蕾等[3]通過專利授權量作為技術創新的代理變量，利用國家出口貿易額代表出口水平，通過線性回歸的方法實證檢驗得出技術創新能力與出口貿易呈顯著的正相關。姜凌等[4]運用中國和日本專利數據以及出口貿易額數據作比較，得出一國的創新能力能夠促進產品出口貿易的發展，分析得出日本擁有比中國更強的技術創新能力，從而認為我國要向其學習，加強技術創新，并且提出了切實有效的實施方法。

總而言之，由于專利數據易于獲取，當前就專利數據和進出口貿易額進行實證研究是一種普遍的方法，但是如何利用這些數據得到更深入的經濟學含義是我們要注意的。以往文獻大部分從國家層面去進行宏觀研究，本文從企業入手，采用企業專利數據和企業出口額進行實證，從微觀來研究它們的關系。

2 專利對出口貿易的影響機理分析

由于各國產業發展水平、產品中專利比重及專利保護水平不同，各國企業在國際貿易中所采取的貿易方式和貿易量也相應會有所差別。隨著國際貿易領域專利產品的比重日益加大，國際貿易各流程涉及專利問題不斷增多，由此導致進出口差別便產生了貿易扭曲。下面以出口為例來分析其影響。

假設甲國企業 A有某產品的專利權，向乙國（該國企業具有較強的仿制能力）出口該產品，且在不同市場條件下實行價格歧視。當甲國專利保護加強，專利擁有量增加時，其產品的市場競爭力也會隨之加強。一方面，企業可以在適當減少出口量的情況下提高其產品價格以獲取更大利潤；另一方面，該產品進口國乙國企業 B同時被削弱了模仿制造產品的能力，產量便會減少，相應地會使乙國市場該產品的需求得不到滿足，甲國企業A獲得更多出口機會，市場規模增大，收益增加。而當乙國專利保護加強時，甲國企業 A用于保護其產品專利費用將減少，由此導致該產品的成本降低，企業 A產品在乙國更具競爭力，也會促進企業A對乙國的出口。

出口量的增加或減少取決于兩個相反方向力量的相互作用。當然，企業的出口不僅只會受到進口國專利的影響，還應全面考慮其進口狀況等外界因素。因為一國的關稅、進口配額以及補貼等多種貿易壁壘都可能會增加或減少國際貿易量，這時僅僅通過專利保護對貿易產生的影響便不會表現那么明顯。比方說，如果進口國規定了進口配額，那么即使專利保護增強也不會帶來更多的貿易量。因此，國際貿易總量會發生怎樣的變化，還要視以上各種因素綜合作用的具體情況而定。

綜上所述，技術創新成果轉化為專利產生競爭優勢，從而發揮著提升國際貿易的重要作用（圖1）。

圖1 專利產出對國際貿易影響Fig.1 Impact of patent output on international trade

3 基于企業數據的實證研究

3.1 研究對象

本文是從企業角度分析專利與出口間的關系的，由于普通企業的專利數據和出口額較難獲取，且普通企業的生存年齡不定，本文選取的研究對象是 10家上市企業8年的專利數據和出口額，這些企業對外貿易非常活躍，數據易于獲取，且有代表意義。由于個別企業的數據存在異常值，為保證研究的科學性，我們最終選取華為技術有限公司、中興通訊股份有限公司、珠海格力電器股份有限公司、比亞迪股份有限公司、鴻富錦精密電子（鄭州）有限公司、京東方科技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聯想（北京）有限公司、深圳市華星光電技術有限公司、友達光電股份有限公司、中國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進入樣本。

3.2 研究方法

專利產出對企業出口貿易的影響需要對一段較長時間觀察所得進行分析，并且需建立在多截面和時間序列基礎之上，所以本文采用面板數據的研究方式，這一方式的優點是可以避免多重線性帶來的影響，可以更加全面反映數據信息，更加靈活簡便。本文先通過單位根檢驗各種統計量是否平穩，接著運用協整檢驗來研究兩個統計量之間相關性程度，最后通過回歸分析得到協整方程。

3.3 數據描述

3.3.1 指標選取

專利數據易于取得、發展緩慢，經常用來衡量技術創新能力，具有相當的可靠性。由于考慮到企業的存活時間和活躍程度不確定，本文選取 10家上市企業8年的專利數據以及出口貿易額，這些企業大多是極具創新力的高新技術產業，具有很強的代表力。考慮到專利授權量和專利申請量的區別，因為申請不一定被授權，而一個技術方案只有授權才能成為專利，即專利授權量更能夠反映一個企業真正的專利創造能力，所以本文采用企業專利授權量數據（PAT）代表專利產出。由于企業出口貿易涉及因素較多，難以衡量，為了易于研究和尋找數據，本文采用企業出口貿易額來衡量企業出口貿易能力，具有相當強的可靠性。

3.3.2 數據來源

本文分析所用的部分專利數據取自中華人民共和國知識產權局年度報告，部分來源于各上市企業官網年度報告，選取的貿易出口額來自各上市企業的官網年度報告。數據為各上市企業 8年的國內發明專利授權量和出口額，如表1和表2所示。

表1 各上市企業2010—2017年國內發明專利授權量（件）Tab.1 Domestic invention patent authorizations for each listed enterprise 2010-2017

表2 各上市企業2010—2017年出口額（億元）Tab.2 Exports of listed enterprises 2010-2017

3.3.3 數據處理

樣本區間為 2010—2017年，其中個別數據缺失采用靠近時間的均值替代。數據是多截面的面板數據，具有時序性以及連續性，把企業 2010—2017年專利授權量（PAT）與各企業出口貿易額（EX）分別取自然對數獲得 lnPAT、lnEX 值。為減少多重共線性，消除變量間可能存在的異方差，同時使序列趨勢線性化，使用Eviews對數據取對數標準化形式。

3.4 單位根檢驗

為了避免直接采用回歸分析可能發生“偽回歸”的現象（即實驗結果表明有顯著的關聯，然而現實中并沒有的現象），需要對各時間序列變量（取對數后）進行單位根檢驗，看是否平穩。本文運用的單位根檢驗方法有 LLC檢驗、IPS檢驗、ADF檢驗和 PP檢驗，只有具有平穩性的變量才能有效地對回歸結果進行解釋。結果見表3、表4。

表3 LLC方法的單位根檢驗結果Tab.3 Unit root test results for LLC methods

表4 3種方法的單位根檢驗結果Tab.4 Unit root test results for the 3 methods

由表3結果可以看出，出口貿易額的原序列水平值在面板數據單位根檢驗中也沒有通過5%的顯著性水平檢驗，原序列不平穩，但其一階差分分別通過了1%、5%和 10%的顯著性水平檢驗，原序列平穩。專利授權量的原序列水平值在面板數據單位根檢驗中沒有通過 5%的顯著性水平檢驗，原序列不平穩，二階差分也不平穩，即存在單位根，于是對其分別運用其他方法進行檢驗。檢驗結果見表4。

由表4結果可以看出，專利授權量的原序列水平值在面板數據單位根檢驗中分別通過了 5%、10%的顯著性水平檢驗，顯示原序列平穩。表明企業專利授權量和企業出口貿易額存在長期穩定的協整關系，即技術創新與企業產品出口有顯著的關系，因此有必要進一步驗證二者是否存在協整關系。

3.5 協整檢驗

從表5中可以看出，除了Panel v-Statistics統計量沒有通過 10%的顯著性水平檢驗，其他 3個統計量都分別通過了1%、5%和10%的顯著性水平檢驗，除了 Group rho-Statistics沒有通過 10%顯著性水平檢驗之外，其他兩個統計量都分別通過了 1%、5%和10%的顯著性水平檢驗。因為 Pedroni檢驗中 Panel ADF-Statistics、Group ADF-Statistics統計量較其他統計量有更好的小樣本性質，并且從表格中還可以看出Panel ADF-Statistics、Group ADF-Statistics 統計量都通過1%、5%和10%顯著性水平的檢驗，所以我們得出企業專利授權量與出口貿易額二者之間存在長期穩定的協整關系。

表5 協整檢驗結果Tab.5 Co-integration test results

3.6 模型估計

從上述實證結果可以得出，企業專利授權量和企業出口貿易額之間存在十分密切的關系。于是我們用Eviews進一步對企業專利授權量和出口貿易額數據進行回歸分析，結果如表6所示。

表6 專利產出與出口貿易的回歸結果Tab.6 Return of patent output and export trade

根據回歸結果，得到協整方程如下：

t統計量分別為：-3.224389，19.21410

相應P值分別為：0.0013，0.0000

模型調整后的 R2為 0.316302，F 值為369.1815，各個系數均通過 t檢驗，模型擬合效果較好。方程式表明，企業專利授權量對企業出口貿易額的彈性系數為 0.970796，即企業專利的授權量每增加 1%，企業的出口貿易額就會增長 0.971%，而企業專利授權量代表了企業專利能力。因此，我們得出企業技術創新能力與專利能力同步提升能夠促進企業產品出口，它們之間呈現十分密切的長期正相關。

4 結 論

本文利用企業專利數據研究了企業專利產出與產品出口的關系，通過理論分析并結合2010—2017年10個上市企業專利授權數據和出口貿易額數據的實證分析，主要得出以下結論：從總體上來看，我國企業的專利產出量對企業的出口貿易額有顯著影響，專利授權量每增加 1%，企業的出口貿易額就會增長0.971%，而專利數據是衡量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的重要可靠的指標，說明了企業技術創新能力和專利能力與出口貿易額有很大聯系；技術創新成果及時轉化為專利能促進企業出口，增強企業的國際競爭力，也就是說技術創新強、專利能力強的企業出口貿易額更高，企業發展更好。這表明，企業想要變得更強大，想要在國際市場上占領更大的市場，必須不斷技術改革、技術創新并使之專利化。

如今，我國企業整體專利意識還不夠強，人均有效發明專利量偏低，企業高價值專利太少，這種狀況很難在國際競爭中長期存活下去，打造自身的核心競爭力、提高產品附加值、轉變貿易出口方式是我們亟待解決的問題。為此提出以下建議。

①國家層面。首先，要完善知識產權法律法規，加強監管。其次，應加大對技術創新的投入，鼓勵創新。

②企業層面。一是積極投入技術創新；二是積極申請國內國外專利；三是推進專利產業化。